這一個月，她除了餵奶就是睡覺，被張秀娥和趙鐵柱養得很好，生產時虧空的氣血都補了回來。
她坐起身，沒有立刻下床。
她穿好早就放在床頭的一身乾淨衣裳，是件藍布褂子，熨得平平整整。
她下了地，雙腳踩在地上，很穩。
她走到那張簡陋的梳妝檯前坐下。
鏡子裡的女人面色紅潤，眼神卻和一個月前不一樣了。
那裡面沉澱了些東西，像是秋日裡最深的那口古井，不起一絲波瀾，卻深不見底。
她拿起木梳，一下一下，把長髮梳得順滑。
然後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，用一根木簪子別住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站起身，走向門口。
趙鐵柱聽見腳步聲，掐了煙，轉過身。
林小草朝他伸出手。
趙鐵柱一句話沒說，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。
是那個洗得發白的布針囊。
這一個月，他走哪兒都把這東西貼身帶著，比他那把從不離身的獵刀還金貴。
他把針囊遞過去。
林小草沒有接。
她手指動了動，是首接從他粗糲溫熱的掌心裡，把針囊“取”了回來。
她的動作不快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。
彷彿不是在拿回一件物品，而是在重新執掌屬於她的權柄。
她將針囊在腰間繫好，打了一個牢固的死結。
布囊貼著腰身，那熟悉的、略帶堅硬的觸感，讓她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。
針在腰間，人在局裡。
她心底默唸了一句。
這時，張秀娥端著面從灶房出來了。
“小草，快，趁熱吃。”
顧婉清也抱著孩子走過來，笑著說：“師父，你看暖暖，睡得多香。”
林小草走到院子中間，沒有先去看那碗麵，也沒有立刻去接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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