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過去，林小草除了吃飯睡覺，所有心思都撲在了那塊枕套上。
趙鐵柱的屋裡，光線最好的窗邊土炕，成了她的專屬地方。
這天下午，她落下最後一針，剪斷絲線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一塊嶄新的枕套在炕上鋪開。
白色的棉布底子上，一隻色彩斑斕的鳳凰引頸長鳴，尾羽華麗鋪展，周圍簇擁著上百隻形態各異的小鳥，牡丹、祥雲點綴其間，整幅“百鳥朝鳳”圖，像是活過來了一樣，豔麗得晃眼。
趙鐵柱從院子裡進來，身上帶著一股子劈柴後的木屑味。他一眼就看到了炕上的繡品，腳步停住了。
他走到炕邊，俯身看著。
那鳳凰的眼睛，用的是最細的金線，在夕陽的光裡，亮得像有火在燒。
“繡完了？”他聲音有點粗。
“嗯。”林小草點點頭，眼睛裡滿是期待和緊張。
趙鐵柱伸出粗糙的手指，想摸，又怕弄髒了，手在半空停了停，最後只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繡品的邊角。
“這鳥，跟你一樣。”他悶聲說了一句。
林小草沒聽懂，“啥？”
“早晚要飛走的。”趙鐵柱看著那鳳凰，又看了一眼她，眼神很深。
林小草的心猛地一跳，臉上泛起紅暈，低下了頭。
趙鐵柱把枕套小心地捲起來，“走，跟俺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村頭。”
村頭的大槐樹下，是村裡人乘涼、說閒話的聚集地。
幾個婦女正納著鞋底，東家長西家短地扯著閒篇。
趙鐵柱人高馬大，一走過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。他也不說話，找了塊乾淨的大石頭，把手裡的枕套“譁”地一下展開。
陽光下，那耀眼的百鳥朝鳳圖，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“哎喲我的老天爺，這……這是啥？”
“太好看了！這是畫的吧？”
“你看那鳥毛，跟真的一樣！”
趙鐵柱聽著這些驚歎，心裡舒坦，臉上卻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讓周圍一圈人都聽見。
“這不是畫的，是小草繡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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