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的腳步聲。
趙鐵柱回來了。
他身上帶著一股子寒氣和血腥味。肩膀上扛著一隻死狍子，手裡提著獵槍。
那張臉依舊冷硬，胡茬比早上更明顯了些，眼底下有著淡淡的青色。
他在院子裡就把狍子扔下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然後走到水缸邊，拿起葫蘆瓢舀了冷水，首接往臉上潑。
刺骨的涼水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流，打溼了裡面的背心。他抹了一把臉，動作粗魯，像是在發洩什麼。
林小草站在門口，看著他。
趙鐵柱聽見動靜，回頭。
看到林小草站在那，他眼神閃爍了一下，下意識地避開她的視線。
“回來了。”他聲音有點啞，沒看她，低頭搓著手上的泥和血。
他以為她會怕。
昨晚那股子戾氣，加上今天的冷落。
換做任何一個女人，這會兒都該躲得遠遠的。尤其是她這種膽小的小兔子。
趙鐵柱心裡自嘲。
算了。
本來就不是一路人。自己這種爛泥裡打滾的，揹著一身髒水，哪配得上這麼幹淨的女人。
護著她就行了，別指望人家真心能貼上來。
他把手在褲子上隨便蹭了蹭，轉身準備去處理那隻狍子。
“進屋吃飯。”
身後傳來女人軟糯的聲音。
趙鐵柱身子頓了一下，沒動：“我先把這玩意兒剝了，血腥氣重，燻著你。”
“放著明天弄。”林小草走下臺階，來到他身後，“水涼，別洗了。”
趙鐵柱感覺一隻溫熱的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袖。
那種溫度透過冰冷的布料傳過來，燙得他手腕發麻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林小草。
她今天穿了件藍底白花的新罩衫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在那條長辮子上繫了根紅頭繩。昏黃的燈光從屋裡照出來，灑在她身上，柔得讓人心顫。
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沒有怕，沒有躲，全是水一樣的溫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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