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桂英沒想到這個一向軟弱可欺的女人會突然趕人，臉上有些掛不住，但看到林小草那副丟了魂的樣子，她又得意起來。
目的達到了。
“行，妹子你好好想想。嫂子也是為你好。”
李桂英扭著腰，像一隻打了勝仗的母雞，趾高氣揚地走了。
門被關上，插銷落下的聲音，在寂靜的屋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屋裡只剩下林小草一個人。
她靠在門板上，身體順著門板緩緩滑落，蹲在了地上。
李桂英的話一遍遍在腦子裡響。
字字句句都像鞭子，抽得她心口生疼。
她蜷起身子，把臉埋進膝蓋，整個世界都黑了。
她抬起頭，環視著這個不大的屋子。
炕上是她親手拆洗縫好的新被褥，桌上放著他買回來的“雅霜”雪花膏，牆角還堆著他打來的獵物皮毛。
這裡的一切，都烙著那個男人的印記。
這裡的一切，都曾是她以為的救贖和希望。
可現在，這些東西都像是在無聲地嘲笑她。
嘲笑她的不自量力，嘲笑她的痴心妄想。
她覺得自己像個小偷，偷來了本不該屬於她的東西。
她從地上站起來，走到炕邊，拿起那罐雪花膏。
瓶身冰涼，那股清甜的香味，此刻聞起來卻讓她心如刀絞。
他給她抹雪花膏時，那粗糙又溫熱的指腹，彷彿還停留在她的手背上。
他說，這手就該拿針，繡花，或者……讓他捧著。
林小草的眼淚，終於決堤。
大顆大顆的淚珠砸在手背上，滾燙。
她不能再待在這裡了。
她不能耽誤他。
他是個英雄，他值得一個清清白白的好女人，為他生兒育女，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。
而她，只會是他身上的汙點。
林小草擦乾眼淚，開始默默地收拾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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