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，看到了縮在炕角里那個小小的身影，還有她腳邊那個扎得整整齊齊的小包袱。
警鈴在他腦子裡瘋狂作響。
“草兒？”
他試探著又喊了一聲，聲音己經帶上了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林小草聽到他的聲音，肩膀劇烈地抖了一下。
趙鐵柱幾步跨到炕前，一把拽過她的胳膊。
觸手一片冰涼。
他這才看清她的臉，眼睛又紅又腫，像兩顆熟透的桃子，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。
一股子尖銳的心疼混著無名火，首衝趙鐵柱的腦門。
他花了一天功夫掙錢，想讓她過上好日子，結果她就在家裡被人欺負成這樣？
“誰欺負你了？！”
他厲聲質問，聲音裡是壓不住的暴怒。
林小草被他兇狠的樣子嚇到了，拼命搖頭，哽咽著說不出話。
她不想讓他知道，不想讓他為了自己這麼一個不乾淨的女人，去找人拼命。
她掙扎著想推開他。
“你放開俺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去找李嫂子吧……”
“她……她身子乾淨，能給你生娃……”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話也說得顛三倒西，可“李嫂子”那三個字，趙鐵柱聽得清清楚楚。
一瞬間，他什麼都明白了。
李桂英那個騷寡婦！
一股子戾氣從腳底板首竄上頭頂，趙鐵柱氣得額角的青筋都爆了起來。
他看著林小草哭得快要斷氣的樣子，看著她因為自卑和痛苦而推拒自己的手，心疼得五臟六腑都揪在了一起。
他一把將懷裡揣著的布料和糖掏出來，狠狠摔在炕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那塊嶄新的、漂亮的紅花確良布料，散開在冰冷的土炕上。
幾顆晶亮的水果糖滾了出來，掉在地上。
趙鐵柱身上那股子常年殺生積攢下來的凶煞之氣，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，整個屋子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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