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買，俺有衣裳穿。”
“鐵柱，你試試，肯定好看。”林小草央求道。
“說了不買！”趙鐵柱聲音大了起來，引得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。他覺得臉上火辣辣的，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。
他扯下大衣，就要還給售貨員。
“鐵柱！”
林小草忽然喊了一聲，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她的眼圈紅了。
“俺有錢了。”她從懷裡掏出那一百塊錢，攥在手裡，“俺想給你買件好衣裳。”
“俺不要。”趙鐵柱硬邦邦地拒絕，“一個殺豬的，穿這麼好給誰看？穿著上山打獵？還是穿著殺豬？”
他就是個粗人，勞改犯，配不上這麼體面的衣裳。
林小草的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，一顆一顆，砸在趙鐵柱的手背上，滾燙。
她忽然上前一步，死死抱住趙鐵柱的腰，把臉埋在他結實的胸膛上，聲音嗚咽，卻無比清晰。
“你是俺男人。”
“在俺心裡，你比那個蘇幹事，比這城裡所有穿得體面的人，都體面一萬倍！”
趙鐵柱整個身子都僵住了。
周圍人的指指點點，售貨員鄙夷的目光，他全都感覺不到了。
他只感覺到懷裡女人的顫抖，和那句烙進他心坎裡的話。
你是俺男人。
比所有人都體面。
他胸口那股堵了一路的石頭，忽然就碎了。
最終，那件呢子大衣，還有一雙十塊錢的牛皮鞋，都買了下來。
趙鐵柱沒再拒絕。
林小草把剩下的錢仔細收好，臉上掛著淚痕，卻笑得滿足。
回村的驢車上，天色己經完全黑了。
天上飄起了雪花，落在臉上，冰冰涼涼。
趙鐵柱把新買的大衣蓋在林小草身上，又把那張狼皮褥子裹得更緊了些。
驢車慢悠悠地走著，車輪碾過積雪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黑暗中，趙鐵柱終於開了口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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