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王翠花聽到“銀鎖”兩個字，眼睛亮了一下，醉醺醺地炫耀起來。
“那小丫頭脖子上帶的！好東西！俺給藏了二十年！”
她大著舌頭，聲音裡滿是貪婪和算計。
“本來……本來是想留給俺大孫子的！那可是從城裡帶來的福氣！”
“可惜啊，大志死了，老孫家斷了後，俺再也不可能有孫子了！”
王翠花終於親口承認了。
林小草是偷來的孩子。
林小草站在原地，渾身冰涼。
她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，像是靈魂出竅，飄在半空中，冷冷地看著病床上那個咒罵不休的老女人，看著這個毀了她一生的人。
二十年。
整整二十年。
她從一個江南富家的小姐，變成了一個北方農村裡任人打罵的牲口。
她被剝奪了名字，被剝奪了身份，被剝奪了父母的疼愛。
原來這一切，都不是意外。
一滴眼淚，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，緊接著，第二滴，第三滴……
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，無聲地滾落。
她身體劇烈地顫抖著，巨大的悲慟和怨恨扼住了她的喉嚨，讓她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病房外。
趙鐵柱和剛剛趕來的林文軒一首貼著門板。
門板的隔音效果並不好。
王翠花那醉醺醺又尖利的聲音，一字不落地傳了出來。
當聽到“滬上”、“城隍廟”、“童養媳”這些字眼時，林文軒的臉色己經變得煞白。
他受過高等教育，遇事冷靜自持，可此刻，他的手腳冰涼，全身的血液都往頭頂上衝。
當“偷來的”三個字，從門縫裡鑽出來的時候。
林文軒的理智，徹底崩斷了。
“畜生！”
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，眼睛瞬間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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