側過頭，林小草身邊空了一半。趙鐵柱不在。
枕頭上壓著一道深深的凹痕，被窩餘溫還在。她把臉貼過去，枕巾上全是他身上那股皂莢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氣息。
林小草把臉埋在枕頭裡，悶了半天沒起來。
腦袋裡全是昨晚的事。
他說什麼來著？
“媳婦兒，該給俺獎勵了。”
她的耳根又開始發燙。
這人平時話不多，嘴笨得跟鋸了嘴的葫蘆一樣。到了床上反而不悶了，那些渾話一句接一句，弄得她連躲都沒地方躲。
她翻了個身，腰又酸了一下。
不敢再想了。
廚房那個方向傳來叮叮噹噹的響動。鐵鍋碰灶臺的聲音，水燒開了的咕嚕聲，還有菜刀剁東西的鈍響。
林小草撐著胳膊坐起來。
被角又被人重新掖好了，西個角都壓在褥子底下，塞得闆闆正正。她在北方過了那麼多年，村裡老孃們鋪床也沒這麼仔細的。
這哪是掖被子，這是在打包裹。
她扯了扯，抽不出來。
費了半天勁才把自己從被窩裡刨出來，下了床，光著腳踩在地上。
腿軟。
真的軟。
她扶著床柱站了一會兒，低頭看自己。身上穿著趙鐵柱的白背心，鬆鬆垮垮，領口大得能看見整個鎖骨。她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換上的，只記得後半夜迷迷糊糊的時候，有人把她翻過來翻過去地折騰，最後又輕手輕腳地給她套上了乾淨衣裳。
梳妝檯上的燈己經滅了。旁邊擱著一碗涼水，上面蓋著一塊乾淨的手帕。
水是溫的。
林小草端起碗喝了兩口，嗓子舒服了些。她把碗放下，從衣櫃裡翻出自己的衣裳換上，對著銅鏡攏了攏頭髮。
鏡子裡的人臉色紅潤，唇瓣腫著，脖子上有紅印子。
她趕緊把領子往上拽了拽。
廚房在西廂房後面的小院裡。沈蘭心疼這個孫女，特地讓人在後院搭了個灶臺，單獨給他們夫妻用。
林小草穿過月亮門的時候，聞到了蔥花熗鍋的香味。
鐵鍋裡翻滾著白色的麵湯，熱氣往上冒，把灶臺上方的木樑都蒸得潮乎乎的。
趙鐵柱蹲在灶前添柴。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粗布褂子，袖子捲到小臂，腰上繫著一條藏青色的圍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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