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草接過來，兩手捧著杯子暖了一會兒。
北方的秋天比滬上冷多了，風一吹骨頭都疼。
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，忽然開口。
“鐵柱哥，你說繡坊的事兒能不能成？”
趙鐵柱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，坐到床沿。
“你心裡有譜嗎？”
“有一點。”林小草握著杯子，“機器繡出來的東西，花樣能學，針法學不了。俺想的是，把古法的活計教給她們，做機器做不出來的東西。”
“那就成。”
“可是俺怕她們學不會。”
趙鐵柱拍了拍床板讓她坐過來。林小草挪過去，他伸手把她的棉褂子領口攏好。
“你能學會的東西，她們也能。”
林小草想了想，沒再說話。
她把杯子放在桌上，彎腰去翻包袱裡的棉被。趙鐵柱幫她鋪好床，兩個人洗漱完躺下。
旅社的牆薄，隔壁有人咳嗽，外頭有狗叫。
林小草躺在趙鐵柱胳膊彎裡，眼睛睜著。
她在想明天回村的事。
也在想王翠花。
也在想那張紙條上歪歪扭扭的三個字——“對不住”。
趙鐵柱的手搭在她腰上，拇指慢慢蹭著她腰側的布料。
“睡吧。”
“嗯。”
林小草閉上眼睛。
過了好一會兒才睡著。
趙鐵柱聽著她的呼吸變勻了，才把被角往上拉了拉，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。
窗外起了風。
北方的秋風刮過旅社的瓦片屋頂，嗚嗚地響。
明天就到紅星村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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