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震山看了看兩口子,難得沒板著臉。
“別緊張,今天是來送東西的。”
他從那摞檔案最上頭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,開啟,取出一本大紅色的證書。
翻開來,扉頁上蓋著國徽鋼印,內頁是豎排繁體印刷:“茲授予林小草同志“青年國手”榮譽稱號。”
落款是國家工藝美術委員會,日期是上個月。
林小草的手指碰到那個鋼印的時候,指尖有點發抖。
她不是沒見過這證書。交接儀式那天徐震山當眾宣佈過。但那天她暈倒了,後來的事全是趙鐵柱轉述的。
現在這個紅本子實實在在地捏在手裡,沉甸甸的。
“這是正式檔案,回頭還要上報備案。”徐震山說完這句,又從信封裡抽出一張匯款單,“獎金三百塊,己經打到區裡了,回頭拿介紹信去郵局領。”
三百塊。
趙鐵柱在心裡算了一下。他殺豬那會兒,一個月工分折算下來撐死二十塊。三百塊,他得幹一年半不吃不喝。
“謝謝徐主任。”林小草站起來,把證書合上,雙手接過匯款單。
“坐下坐下,還沒完。”
徐震山擺了下手,表情變了。
不是那種公事公辦的板正,是一種林小草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東西。
說不上來,有點鄭重,又有點別的。
他從檔案堆裡又抽出一個信封。這回是牛皮紙的,封口用紅色火漆封著,上頭蓋了兩個章。一個是市革委會的,一個是公安局戶籍科的。
徐震山把信封推到桌子中間,沒急著讓他們開啟。
“這個東西,不是我一個人能辦下來的。是省裡的意思,市裡批的,公安局那邊走了特殊通道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你們兩個的城鎮戶口。”
林小草沒反應過來。
趙鐵柱也沒反應過來。
容姨端著茶壺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“什麼?”趙鐵柱先開口了。
徐震山用指頭敲了敲那個信封:“你拆開看看,我說話向來不帶虛的。”
趙鐵柱伸手去拿信封,手指頭太粗,差點把火漆封摳爛。林小草趕緊接過來,小心翼翼地揭開封口,從裡頭抽出兩個本子。
紅色的封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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