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牽著林小草出了院門。
走在弄堂裡，陽光從兩排石庫門房子的屋簷中間漏下來，照在地上一條一條的。
林小草抬頭看了看天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趙鐵柱給她買的布鞋。
鞋底踩在青石板路上，聲音很輕。
她走在趙鐵柱左邊，一隻手攥著他的衣角。
弄堂口賣餛飩的王嬸正在擀皮子，見他們出來，喊了一嗓子：“趙師傅，帶媳婦兒上哪去啊？”
趙鐵柱扭過頭：“拍照片。”
“拍照片做什麼？”
趙鐵柱從褲兜裡把兩個紅本本亮了一下。
“辦城鎮戶口。”
王嬸手裡的擀麵杖停了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
趙鐵柱沒回答，拉著林小草往前走了。
風從弄堂口吹進來，卷著早點鋪子的蔥油香味。
林小草抬頭看著趙鐵柱的側臉，那個硬邦邦的下巴繃得跟平時一樣緊，但嘴角的弧度，她看得出來。
他高興。
她也高興。
……
戶口本的事兒剛落定沒兩天，林小草的心還是熱乎的。
她把那本嶄新的戶口本用紅布包好，壓在枕頭底下，每天早上醒來都要摸一摸，確認不是做夢。
趙鐵柱看她那樣，悶笑了半天也不說話。
“你笑啥？”林小草瞪他。
“沒笑。”趙鐵柱轉過臉去，肩膀還在抖。
林小草掐了他後腰一把，那點肉硬得咯手指，她自己倒先“嘶”了一聲，縮回手甩了甩。
趙鐵柱回頭把她手指捏住，低頭看了看，大拇指在她指尖揉了揉。
“別使那麼大勁兒，咯著自己。”
林小草耳朵尖紅了一圈，把手抽回來，低頭繼續描她的繡樣。
這日子過得安生，可也不是沒有煩心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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