哐當，哐當。
車輪摩擦鐵軌的聲音，像是磨鈍了的刀，刮在人的心上。
林小草從趙鐵柱的懷裡醒過來。
她動了動，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被裹在男人的軍大衣裡，只露出一張臉。
趙鐵柱也睜開了眼。
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車廂裡，清亮得嚇人。
“到了。”
他聲音很低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林小草坐首身子，軍大衣從她身上滑落。
一股子潮溼陰冷的空氣立刻鑽了進來，讓她打了個哆嗦。
這股冷，和北方那種乾巴巴的、能把人凍裂的冷不一樣。
是溼的，黏的，能鑽進骨頭縫裡。
“滬上到了。”林小草看著窗外。
窗戶上蒙著一層水汽，外面灰濛濛的。
高高低低的房子，密密麻麻的電線杆，取代了北方的白雪和荒原。
火車徹底停穩。
車廂裡的人像是炸開的螞蟻窩，瞬間亂了起來。
拿行李的，喊孩子的，推推搡搡。
趙鐵柱站起身，高大的身軀幾乎頂到了車廂頂。
他從行李架上，輕輕鬆鬆地把兩個沉甸甸的大包袱拽下來，一隻手一個拎著。
“跟緊俺。”
他回頭對林小草說。
林小草背好自己的挎包，點了點頭。
趙鐵柱走在前面，像一堵移動的牆。
他不需要開口，光是那身板和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，就足夠讓擁擠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。
林小草緊緊跟在他身後，手攥著他棉襖的衣角。
下了車，站臺上的喧囂撲面而來。
穿著各色衣服的人，說著聽不懂的方言，行色匆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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