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，趙鐵柱就翻身下了炕。
他動作很輕，把被子往林小草那邊掖了掖，確認她沒醒，才下地穿鞋。
灶房裡，他啃了兩個涼窩頭，灌了一碗白水，抄起牆角的獵刀和一捆細鋼絲出了門。
李大嘴家的狗還在叫。
“村長，起了沒？”
李大嘴披著棉襖出來，看見他這副打扮愣了一下。“鐵柱，這麼早，幹啥去？”
“後山有野豬。”趙鐵柱把鋼絲往肩上一甩，“昨兒個俺去看桑樹苗，瞧見拱過的痕跡。這要是開春拱進咱新栽的苗子裡，一夜就給禍禍光。”
李大嘴臉色一變。“哎喲，那可不行！五噸化肥的本錢擱裡頭呢！”
“俺尋思著，把後山幾個口子都布上套子。”趙鐵柱語氣平平，“你叫上村裡幾個手腳利索的爺們，跟俺去趟。”
“成成成！俺這就去叫人！”
不到半個鐘頭，村會計、王老五、還有幾個常進山的獵戶都聚齊了。
一行七八個人扛著傢伙就上了山。
趙鐵柱走在最前頭，揹著手，眼睛在林子裡掃。
到了第一個山坳口，他停下。
“這兒，挖坑。”
王老五蹲下看了看地形。“鐵柱，這地方野豬不走啊，野豬走那邊的水溝。”
趙鐵柱沒接話，把鋼絲抽出一截，在樹根上繞了兩圈。
“野豬走水溝，人也走這兒。”
王老五一愣。“啥人？”
“進山打野食的，偷桑苗的，還有……不長眼的。”趙鐵柱手底下沒停，鋼絲繃得筆首，藏進枯草裡，一腳踩下去，釦環就嚴嚴實實埋進了土。
他抬頭看王老五。“這套子，掛上去腳筋斷。”
王老五嚥了口唾沫，沒敢再問。
李大嘴在邊上瞅了半天，瞅出點門道。“鐵柱，你這布的……不像是抓野豬的法子。”
趙鐵柱首起腰。“防野豬是一頭，防人是另一頭。”
“前陣子鎮上不是說有偷木頭的流竄過來麼。”他隨口道，“咱這桑樹苗金貴，提前給人立個規矩。”
李大嘴點頭如搗蒜。“對對對，是這個理兒！”
一行人跟著他在後山轉了大半天。
趙鐵柱布陷阱的手法，跟他平時殺豬一樣乾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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