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聽好咯！咱們繡坊擴招！要二十個手腳麻利的姑娘媳婦！”
“管兩頓飯，月底結工錢，一個月最少八塊！繡得好的，獎金另算！”
底下一片嗡嗡聲。
“八塊？！”
“紅梅嫂子，你不是誆俺們吧？”
“我家那口子在公社一個月才掙七塊五！”
陳紅梅把紅紙往石碾子上一拍。“誆你們俺是孫子！小草說了，技不壓人，活不壓死人，咱繡坊只要肯學的！”
“想報名的，明兒一早帶著自家的針線，到俺這屋來！”
人群轟地散開，回家拿主意的、找婆婆通氣的、往繡坊裡頭探頭的，亂成一鍋粥。
許秋蓮就站在人堆最外圈。
她手裡攥著一塊洗得發白的藍布帕子，指甲縫裡還有剛揉過面的白粉。
她不敢往前湊。
她婆婆早上撂下話，繡坊那地方“晦氣”，不許她去。
可她還是忍不住。陳紅梅在石碾子上每喊一聲“八塊”，她心口就跳一下。
八塊錢，夠給孃家癱在床上的爹買半年的藥。
她墊著腳往裡看，正瞧見繡坊窗戶裡頭擺著的繃子。
那是小草上回新繡的樣品，半幅沒繡完的並蒂蓮，絲線在陽光底下泛著光。
許秋蓮看得入了神。
“好哇！你個不要臉的玩意兒！”
一嗓子破鑼似的吼炸在她耳邊。
許秋蓮整個人激靈了一下，回頭還沒看清人，臉上就重重捱了一巴掌。
她婆婆張氏一手叉腰，一手揪著她頭髮就往回拽。
“叫你不許來！叫你不許來！你耳朵聾是不是？”
許秋蓮腦袋被拽得仰起來，頭皮一陣陣的疼，眼淚當場就下來了。“娘，俺……俺就看一眼……”
“看一眼？看一眼你魂兒就鉤走了是吧？”張氏一邊罵一邊又是一巴掌，“咱老許家的臉都讓你丟光了！跟那幫寡婦野婦攪和到一塊兒，你想幹啥？！”
圍觀的人立馬圍上來。
陳紅梅從石碾子上跳下來，擼袖子就要衝。“張老婆子！你打誰呢！”
“關你屁事！俺打俺自家兒媳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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