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嬸子先別急。”林小草打斷她，語氣還是軟軟的，“俺就問您一句，秋蓮嫁到您家幾年了？”
張氏一愣。“……西年了。”
“這西年，秋蓮伺候您和您家老爺子，有沒有一天偷懶？”
“那……那倒沒有……”
“她男人走了三年，她守在家裡，沒改嫁，沒回孃家蹭飯，給您家的地照樣種，豬照樣喂，是不是？”
張氏被問得說不出話。
林小草還是那副溫溫吞吞的樣子。“那今兒，她就是來俺們繡坊門口看了一眼，您就當街打她、揪她頭髮——嬸子，您不覺得，虧心麼？”
“俺虧啥心！她是俺家的人！”
“是您家的人，不是您家的牲口。”林小草這一句出來，語氣沒變，可週圍圍觀的嬸子們都倒吸了口氣。
張氏臉漲得通紅。“你！”
林小草不理她，回頭看許秋蓮。“秋蓮，你想不想來繡坊？”
許秋蓮嘴唇哆嗦著，看了一眼婆婆，又看了一眼林小草，半天沒敢點頭。
“你看俺。”林小草輕聲道，“別看她。你想，還是不想？”
許秋蓮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，咬著嘴唇，重重點了下頭。
“想……俺想……”
“好。”林小草這才轉回身，對張氏說，“嬸子，秋蓮俺要了。一個月八塊，月底俺讓人把工錢首接送到您手上。逢年過節，繡坊還另發米麵油。”
張氏眼珠子轉了一下。
林小草看在眼裡，不動聲色又添了一句。
“不過有一條。”
“……啥條？”
“俺們繡坊的人，不能帶著傷上工。”林小草指了指許秋蓮臉上的巴掌印，“今兒這一巴掌，俺當沒看見。下回再有，俺這工錢就得扣——扣您家的。”
“您要是覺得不值當，那這事兒就算了，秋蓮您領回去，工錢也別想了。”
張氏的嘴張了張。
八塊錢一個月，加上米麵油……她男人在生產隊累死累活也掙不了這個數。
她瞪了許秋蓮一眼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。“……行。”
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林小草衝她笑了笑，轉頭對陳紅梅說，“紅梅姐，給秋蓮登個名，明兒就來上工。”
陳紅梅一臉的痛快。“哎！”
張氏灰溜溜地走了，走之前還回頭瞪了許秋蓮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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