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嗯了一聲，繞到車後頭。
車廂上蓋著一層舊苫布。司機跳下來去解繩子，手指頭有點抖，解了兩下沒解開。
趙鐵柱伸手幫他扯了一把。
繩頭一鬆，苫布掀開半形。
底下是一捆一捆的桑苗，根上裹著溼泥，外頭纏著稻草。一萬五千株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陸遠湊過去，伸手就要拎一捆出來看。
“等會兒。”
趙鐵柱攔了一下。
陸遠手停在半空。
趙鐵柱沒解釋，自個兒彎腰，從最底下抽了一捆出來。他沒看葉子，先把那捆翻過來，根朝上。
稻草解開。
溼泥裹著的根鬚露出來，黑黢黢的一團。
趙鐵柱把那捆苗舉到鼻子底下，湊近，聞了一下。
林小草這會兒才扶著腰挪過來。她正要開口問，趙鐵柱己經把苗遞過來。
“你聞聞。”
林小草接過去。
她鼻子湊過去，眉頭先皺了一下。
“……酸的。”
“嗯。”趙鐵柱說，“爛根味兒。”
張志強的臉色變了一下，立馬又笑：“趙兄弟，你這是說哪兒話。苗子從省城拉過來，三百里地，根上裹著溼泥，捂出點泥腥味兒正常。”
“泥腥味兒俺聞過。”趙鐵柱把那捆苗往地上一擱，“這是發酵了。”
“發酵？”
“起碼燜了五天。”趙鐵柱抬頭看他，“你這車，從省城出來是幾號？”
張志強一愣：“前天，前天下午裝的車。”
“前天裝車，今兒到，路上一天半。”趙鐵柱伸手又抽出一捆，解開稻草，掰下一根根鬚，掐斷，斷口處一股酸氣首沖鼻子，“這根，起碼爛了三西天。”
陸遠蹲下去，把那截斷根拿過來，湊到眼前看。
根芯發褐，外皮一捏就掉。
他臉一下子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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