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的聲音帶著一股子要去拼命的狠勁兒。
話音剛落,他粗壯的身子己經大步邁出了院門,夜色幾乎要將他吞沒。
“鐵柱哥!”
林小草心頭一緊,也顧不上身子沉,追了兩步。
陸遠和宋大爺也急忙跟了出來,臉上全是焦急。
“趙大哥,你別衝動!現在去縣裡不是自投羅網嗎?”陸遠一把拽住趙鐵柱的胳膊,他力氣沒趙鐵柱大,卻用盡了全身的勁兒。
“是啊鐵柱,”宋大爺也喘著氣勸,“那王建國擺明了就是給你下套,你這時候去,不管幹啥,都得被他拿住把柄!”
趙鐵柱腳步頓住,他沒回頭,壯碩的背影像一堵山。
他的拳頭捏得死緊,他何嘗不知道這是個套。可他一想到東廂房裡那些隨時會僵死的小東西,想到小草熬得通紅的眼睛,心裡的火就壓不住。
“不去弄煤,難道眼睜睜看著蠶種凍死?”趙鐵柱的聲音又沉又悶,像是打雷前的烏雲。
院子裡又是一陣沉默。
寒風颳過,所有人都打了個哆嗦。這天,實實在在地冷下來了。
就在趙鐵柱快要壓不住火氣,準備甩開陸遠的手時,身後傳來林小草清清淺淺卻異常鎮定的聲音。
“鐵柱哥,回來。”
趙鐵柱身子一震,緩緩轉過身。
只見林小草扶著門框,小臉在昏暗的光線下白得嚇人,但那雙眼睛,卻亮得驚人。
“你不能去。他們斷了咱們的路,就是等著你去撞牆。你一去,就正中他們下懷。”
她慢慢走到趙鐵柱跟前,仰起頭看著他,伸出冰涼的手,輕輕包住他那隻捏得死緊的大拳頭。
“他王建國能斷了縣裡的煤,可他斷不了咱們後山的柴。他能扣下城裡的保溫膜,可他扣不走咱們腳下的黃泥。”
趙鐵柱眼裡的火氣,被她柔柔的目光一照,慢慢平息下來,化成了疑惑:“小草,你啥意思?”
林小草沒首接回答,她轉頭看向陸遠:“陸技術員,你懂不懂蓋房子?”
陸遠一愣,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:“略懂一些建築結構學,怎麼了?”
“那你知道‘火牆’嗎?”林小草又問。
“火牆?”陸遠皺起了眉頭,在腦子裡飛快地搜尋著這個詞,“防火牆我知道,你說的是……北方的盤炕技術的一種延伸?”
“對!”林小草眼睛更亮了,“就是盤炕!既然能盤炕暖床,為啥不能盤牆暖屋?”
她說著,蹲下身子,也顧不上地上涼,用一根小樹枝就在泥地上畫了起來。
“咱們把東廂房的內牆,照著盤炕的法子,砌出幾條煙道來。從這頭燒火,熱氣順著牆裡的道兒走一圈,從那頭排出去。這樣一來,整面牆都是熱的,屋裡溫度不就上來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