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從柴火堆裡挑出最乾的松木，塞進了牆角的進火口。
“刺啦”一聲，火柴劃亮。
一小簇火苗舔上了乾燥的松油，火勢瞬間騰起，熊熊燃燒起來。濃煙順著預留的煙道，被抽了進去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面牆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最開始，牆體沒有任何變化，依舊冰冷。有人開始不安地小聲議論。
“別急。”宋大爺最有經驗，他把耳朵貼在牆上聽了聽，“聽，有聲兒了，熱氣在裡頭走了！”
又過了大概半個鐘頭，奇蹟發生了。
離進火口最遠的那一端牆角，開始有絲絲縷縷的熱氣冒了出來。陸遠把手伸過去，驚喜地叫道：“熱了！熱了！”
他掏出懷裡的溫度計，上面的水銀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攀升。
“十八度……十九度……二十度了！”
“熱了！真的熱了！”
“俺們成功了！”
整個東廂房裡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。漢子們激動地互相捶著肩膀，女人們喜極而泣。他們用最原始的辦法，打敗了城裡人的封鎖，打贏了這場和老天爺的仗。
趙鐵柱沒笑，他走到林小草身邊，用他那粗糙的大手，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一點泥灰，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心疼：“去睡會兒。”
林小草搖搖頭，她的目光越過歡呼的人群，落在那一排排蠶架上。
屋子是暖和了，可她的心，總覺得還有點不踏實。
她走到蠶架前，拿起一根柔軟的鵝毛，輕輕地撥動著那些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小東西。它們似乎也感受到了溫暖，開始緩慢地蠕動起來。
林小草挨個檢查著，心裡默數著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十一……十二。
十二隻，一隻都不少。
她鬆了口氣，準備轉身去歇息。
可就在她收回目光的那一瞬間，眼角的餘光似乎瞥到了什麼。
她的動作僵住了。
她猛地回過頭，再次拿起鵝毛，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一隻通體雪白的冰蠶翻了個身。
剎那間，林小草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。
只見那隻冰蠶的背上，靠近尾部的位置，赫然出現了一個比針尖還要小，卻黑得觸目驚心的斑點。
那斑點的形狀，像一張扭曲的鬼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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