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別的辦法了！”陸遠的情緒也有些激動，“這是科學！對付這種烈性傳染病，必須果斷隔離傳染源！不然等著它們一隻接一隻地感染，最後死絕嗎？”
趙鐵柱沒說話，他只是往前站了一步，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，將那些焦灼、質疑的目光全部擋在了林小草的身後。
他的手，己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。
只要小草一句話，別說一隻蠶，就是讓他把這屋子給點了，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。
所有人都以為林小草會崩潰。
可她沒有。
她只是緩緩地抬起頭，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裡，淚水己經收了回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。
“不能殺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熬了一夜的沙啞，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，讓所有嘈雜都沉寂了下去。
陸遠急道：“林老師！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！我知道你捨不得，但這是為了保全大局！”
“我說了，不能殺。”林小草重複了一遍，目光從陸遠臉上移開，落在那本被她翻得起了毛邊的《桑農土記》上。
“陸技術員，你說的沒錯，鬼面瘟傳染性極強。但你忘了，它的孢子，肉眼是看不見的。”
她伸出纖細的手指，在溫暖的空氣中輕輕劃過。
“現在，這整個屋子的空氣裡，可能都己經有了。殺了這一隻，下一隻很快就會出現。殺，是殺不盡的。”
陸遠愣住了。
他腦子裡全是教科書上的隔離、撲殺流程，卻忽略了這個最根本，也最讓人絕望的事實。
林小草不再理會眾人，她轉身，一步一步走到那張簡陋的木桌前，重新坐下。
她沒有再去看那隻己經“宣判死刑”的冰蠶，而是攤開了那本古籍。
屋子裡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漢子們手裡的斧頭砍刀都垂了下來，女人們也止住了哭泣。他們看不懂，也想不通，但他們看到林小草那沉穩的背影，那顆被恐懼和憤怒攪得亂糟糟的心，不知為何就慢慢安定了下來。
彷彿只要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人還坐在這裡，天，就塌不下來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牆角的火盆燒得正旺，新砌的火龍牆散發著均勻的熱量，整個屋子溫暖如春。
可這份溫暖，此刻卻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刀，讓每個人都坐立不安。
林小草的手指，緩慢而堅定地拂過那些泛黃的紙頁。
忽然，她的手指停在了一頁上。
那上面只有寥寥數行字，字跡潦草，像是某個先人隨手記下的心得。
林小草盯著那幾行字，眼睛一眨不眨，原本平靜的眸子裡，漸漸燃起了一簇火苗。那火苗越燒越旺，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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