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縣長一愣：“夠了？”
“房子不蓋新的。”小草把小滿抱起來顛了顛，“村東那個知青點，空了兩年了吧？”
李縣長想了想，點頭：“是空著。知青都回城了，那院子荒了。”
“牆是現成的，地基是現成的，修修就能用。”小草說，“五百塊全砸新桌椅和料子上。房子，我讓鐵柱帶人收拾。”
李縣長咂摸了一下，一拍大腿：“成！這賬算得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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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青點在村東頭，挨著河溝。
兩排土坯房，門窗朽了大半，院裡長滿了荒草，牆皮一塊一塊往下掉。小草去看了一圈，回來跟鐵柱說了。
鐵柱當晚就召集人。
石大海帶著幾個民兵，村裡那幫閒不住的漢子也來了，連陳紅梅家那口子都扛著鐵鍬來報到。趙鐵柱站在院當中，挽起袖子。
“東邊那排做教室，西邊那排隔出來當宿舍。屋頂的椽子爛了的換新的，牆拿黃泥重新糊一遍。”他指了指那口塌了半邊的灶，“灶臺砌結實點，學員要在這兒吃飯。”
“今晚就幹？”有人問。
“今晚就幹。”鐵柱抄起一根椽子掂了掂，“點上馬燈，連夜修。我媳婦說了，越快越好。”
一群漢子哄一聲散開，鐵鍬鎬頭招呼上了。
林小草也來了。她本想搭把手，剛彎腰要去搬牆角那摞舊磚，手還沒碰著，磚就被人一把奪了過去。
趙鐵柱拎著那摞磚，板著臉。
“你能不能記住自己剛生完孩子。”
聲音是衝的，磚卻被他拎得穩穩當當，像怕磕了哪兒。
“我就搬幾塊——”
“幾塊也不行。”他把磚往牆邊一碼，回頭瞪她，“坐月子傷了根，落下病一輩子纏著你。重的歸我。”
小草被他這兇巴巴的樣子逗笑了。
“那我幹啥？”
“你管這個。”鐵柱指了指那幫漢子，“他們幹得對不對，你瞧著。糊牆的泥稠了稀了，你說話。這屋將來是你的學堂，咋擺置你定。”
小草應了，搬了個小馬紮坐院裡，懷裡抱著小滿，指揮起來。
“東頭那間窗戶開大點，繡活費眼，得亮堂。”
“牆糊完得陰乾透了再刷白灰，不然返潮。”
“灶臺砌兩個，一個燒飯，一個燒熱水。學員手涼，繡不好活。”
鐵柱在那頭聽著，一聲不吭地按她說的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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