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秋蓮姐，你慢點。”
“沒事。”許秋蓮笑著甩了把泥上牆，眼睛卻往石大海那邊瞟了一下。
石大海正蹲在牆角檢視地基，察覺到了，抬頭。兩人對了個照面，許秋蓮臉一紅，趕緊低頭糊牆去了。
小草都看在眼裡，沒作聲，心裡卻替這倆人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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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連幹了三個晚上。
第三天傍晚，知青點變了樣。兩排土房糊得齊齊整整，刷了白灰，窗戶換了新木框，糊上了透亮的窗紙。院裡的荒草拔了個乾淨，鋪了石板路。灶臺砌得方方正正，煙囪一冒煙，整個院子就活過來了。
桌椅是縣裡木匠趕製的，二十張長條桌，配著板凳，一水兒的新木頭，松木味兒往鼻子裡鑽。繡繃子、絲線、繃架，碼在東頭那間最亮堂的屋裡。
就差一塊匾。
這塊匾，小草誰也沒讓插手。
她關在屋裡繡了兩天。
用的是火鳳靈絲。那是水火不侵的稀罕物，平日裡捨不得動。她把紅綢子繃上架，一針一針地走，繡的是“火鳳學堂”西個字。
字底下,藏著一隻極小的火鳳,翅膀半張,只在光底下才能看出銀光。
鐵柱進屋送飯的時候,瞧見了。
“這料子……”他認得,“你不是說留著壓箱底嗎?”
“壓箱底壓啥。”小草頭也沒抬,手裡的針不停,“學堂的匾,得用最好的料。讓來唸書的姑娘們瞧瞧,啥叫林家的手藝。”
鐵柱沒再說，把飯擱下，站在邊上看她繡。
油燈底下，她垂著腦袋，針線在指間穿來穿去，又快又穩。繡到那隻火鳳的翅膀時，她屏住氣，針腳走得極慢。
鐵柱看得入神，連飯涼了都沒提醒她。
匾繡成那天,掛上門楣。
趙鐵柱搬了梯子,親自上去釘。石大海在底下扶著,小草抱著小滿站在院裡看。紅綢子的匾一掛上去,日頭一照,“火鳳學堂”西個字泛著光,底下那隻小火鳳,翅膀亮了一下,又隱了回去。
圍觀的村民都看呆了。
“這字……還會發光?”
“火鳳靈絲繡的,水火都不怕。”陳紅梅與有榮焉地解釋,“咱村獨一份!”
小滿在小草懷裡,伸著小手去夠那塊匾,嘴裡“啊啊”地叫。
“喜歡?”小草親了親他的臉蛋,“等你長大,娘也教你繡。”
“爹——”小滿扭頭衝鐵柱叫。
梯子上的鐵柱一個激靈,差點沒扶穩,趕緊應:“哎,爹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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