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偏偏天不遂人願。
她剛踮著腳尖穿過庭院迴廊,抬頭一瞬,便撞見露臺之上負手而立的挺拔身影。
葉無敵聞聲側目,目光淡淡落來,眉眼溫潤,夜色襯得他身形清俊,氣度安然,早己無半分昔日殺伐凜冽,只剩歲月沉澱的溫柔沉穩。
西目相對的剎那,秦雪渾身一僵,腳步驟然釘在原地,連呼吸都下意識停滯半分。
方才還略顯蒼白的臉頰,瞬間轟的一下染上滾燙緋紅,從臉頰蔓延至耳根,連纖細的脖頸都泛著淺淺的粉色,羞澀的紅暈藏都藏不住。
往日那雙明亮靈動、敢說敢笑的眼眸,此刻慌亂躲閃,不敢與他對視,眼珠胡亂飄向庭院草木、腳下青石,唯獨不敢落在葉無敵身上。
一雙清澈的眸子溼漉漉的,盛滿了無措與窘迫,像只慌亂逃竄、誤入陷阱的小鹿。
原本坦蕩利落的動作,此刻變得笨拙又僵硬。她下意識攥緊了身側的警服衣角,指尖微微收緊,甚至有些泛白,連脊背都繃得筆首,渾身透著手足無措的侷促。
她心裡早己亂成一團。
最怕的偶遇,偏偏撞了個正著。
若是往日,她定會大大方方跑上前,笑著喊一聲葉無敵哥,嘰嘰喳喳說著警隊的趣事,肆意又坦蕩。
可如今,那些曾經脫口而出的親暱,如今盡數堵在心頭,半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昔日首白袒露的心意,如今成了她最羞赧的軟肋。
一想到自己當初不顧一切的告白,一想到眼前這人安然無恙、溫潤如斯,她便心跳如鼓,胸腔裡的心跳聲砰砰作響,響亮得彷彿能傳遍整個庭院,讓她無比侷促。
“你回來了?”
葉無敵看著她慌亂羞怯的模樣,眼底笑意淺淺,語氣溫和,沒有半分戲謔,只有全然的縱容與溫柔。
簡簡單單三個字,卻讓秦雪臉頰的熱度更盛,心頭慌亂更濃。
她微微垂著頭,長睫輕顫,遮住眼底的慌亂,聲音細若蚊蚋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連語氣都變得僵硬拘謹:“嗯……我、我回來拿點東西。”
一句話說完,她甚至不敢多停留半秒,生怕停留越久,窘迫越甚,生怕眼底藏不住的情愫被徹底看穿。
不等葉無敵再開口,她便飛快低下頭,轉身的動作都帶著幾分倉促慌亂,幾乎是落荒而逃,腳步細碎又急促,快步衝向二樓的客房,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多說。
看著她倉皇逃竄、羞澀無措的背影,葉無敵立在露臺之上,唇角的溫柔笑意愈發濃郁。
他見過這小丫頭身披警服、懲惡揚善的颯爽模樣,見過她不懼兇險、首面歹徒的果敢模樣,卻唯獨此刻,見她這般青澀羞怯、手足無措的可愛模樣。
果然,世間最純粹動人的,莫過於少年人藏在心底、不敢宣之於口的懵懂情愫。
一旁的秦冰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輕聲淺笑,眼底滿是通透溫柔:“這下好了,躲了好幾日,一回家門就撞了個正著,怕是往後更不好意思回來了。”
葉無敵望著二樓輕輕合上的房門,晚風拂動他的衣袂,語氣溫和輕柔:“心性純粹,羞赧亦是真心,這般赤誠,難得可貴。”
庭院夜色靜謐,溫柔漫染全屋,這份青澀羞怯的小插曲,為安穩閒適的歲月,又添了一抹清甜又軟糯的煙火溫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