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氣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眼底翻湧著怒火與不甘，一字一句，字字鏗鏘：“李家在江州根基深厚，此次設套，動用了不少人手，街頭巷尾人心惶惶，己有無辜百姓被捲入紛爭，輕則受傷，重則喪命！陰筱音要鬧脾氣，要試小師弟的本事，儘可以衝著他們兩人來，憑什麼拿江州滿城百姓的生死當賭注？！”
這份憤恨，遠比擔心葉無敵時更加濃烈——她可以接受小兩口之間的試探，可以理解陰筱音的嬌縱，卻絕不能容忍有人將無辜者的性命視作兒戲，更何況是滿城百姓的安危，這早己超出了“鬧脾氣”的範疇，是漠視生命的妄為。
蘇語桐臉上的玩味也徹底褪去，輕輕拉了拉冷無雙的衣袖，眼底也多了幾分凝重，她知道，冷無雙向來心善，最見不得無辜者受難，此刻的憤恨，全是發自肺腑。
冷無雙沒有理會蘇語桐的勸阻，再次拿起手機，撥通了林清雅的電話，語氣裡的沉斂徹底消失，只剩下難以掩飾的怒意與質問：“師父，我不能就這麼算了！陰筱音的小脾氣，不該由江州百姓來買單，她若是真有本事，便光明正大地與小師弟較量，而非借李家之手，禍及無辜！”
電話那頭的林清雅，依舊是那副慵懶散漫的語氣，打了個哈欠，語氣裡沒有半分愧疚，反倒帶著幾分不以為意的淡然，彷彿冷無雙的憤怒，只是小題大做：“瞧你氣的，多大點事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裡多了幾分篤定，卻依舊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：“放心吧，陰筱音那丫頭，看著嬌縱任性，實則心裡有數得很。她鬧歸鬧，卻絕不會真的讓江州百姓陷入滅頂之災，那些被捲入的，不過是些跟著李家作惡的小嘍囉，算不得無辜。”
“有數？”冷無雙的聲調再次拔高，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，周身的寒氣凍得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，“師父，傷及無辜就是傷及無辜，何來算不得一說？哪怕只是一個普通百姓受傷，也是陰筱音的妄為！她憑什麼拿別人的性命，來成全她的試探？”
她實在無法理解林清雅的態度，師父向來護短，可護的也該是是非對錯，護的是無辜者，而非這種漠視生命的嬌縱行徑。
就算陰筱音是小師弟的未婚妻，就算她本事再大，也不該有這樣的特權。
林清雅聽著她的質問，語氣依舊沒有半分波瀾，甚至多了幾分不耐：“好了，別再揪著這件事不放了。陰筱音心裡有分寸，不會真的闖大禍，葉無敵那邊也會留意，不會讓百姓受到太大牽連。你啊，就是太較真，凡事都要爭個對錯，江湖事，本就沒有那麼多絕對的無辜。”
“可百姓是無辜的！”冷無雙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，不是軟弱，是憤怒到極致的無力，“他們從未參與過任何紛爭，卻要因為陰筱音的一時興起，承受無妄之災，這公平嗎？師父，您向來明辨是非，為何這一次，偏偏偏袒陰筱音？”
林清雅輕嗤一聲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，卻依舊堅定：“我不是偏袒她，是瞭解她。那丫頭性子雖野，卻有底線，此次借李家之手，一來是試探葉無敵，二來也是想清理一下江州李家這顆毒瘤，順帶給那些想打葉無敵主意的人敲個警鐘，一舉多得。”
“至於百姓，我說了，她有分寸，會留手。你就別再瞎嚷嚷，也別想著去插手，免得既壞了那小兩口的事，又惹得陰筱音不快，到時候反而真的會生出變數，傷及更多人。”
冷無雙握著手機，渾身冰冷，心底的憤恨如同潮水般洶湧，卻又被林清雅的話堵得啞口無言。
她知道，師父一旦拿定主意，再多的質問也無用，可她終究無法釋懷——那些無辜百姓的傷痛，不該被一句“有分寸”輕輕帶過。
她緩緩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眼底的怒火被強行壓下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鬱，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不甘：“我知道了，師父。只是我希望，陰筱音的‘分寸’，真的能護得住江州滿城百姓，若是再有無辜者受傷，我就算拼著被您責罰，也絕不會坐視不管。”
電話那頭的林清雅淡淡應了一聲，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慵懶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別再囉嗦了，為師還要休息，掛了。”
忙音再次響起，冷無雙緩緩放下手機，周身的寒氣比先前更甚，眼底的憤恨與不甘交織在一起，死死盯著窗外的夜色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。
蘇語桐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，低聲安慰，卻發現，冷無雙的周身，早己被一片冰冷的怒意包裹，難以驅散。
但是冷無雙彷彿又想起了什麼，西百個冤魂，西百條無辜生命這就是陰筱音的分寸嗎？
冷無雙握著手機的手指愈發收緊，指節泛白，方才強行壓下的怒火，在想起那西百條冤魂時，瞬間衝破了所有桎梏，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洶湧。
西百個鮮活的生命，西百個無辜的家庭，他們從未沾染江湖恩怨，從未冒犯過任何人，卻成了李家設套的墊腳石，成了陰筱音“有分寸”的試探裡，最慘烈的犧牲品。
蘇語桐的安慰還縈繞在耳畔，冷無雙卻渾然未覺，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周遭的一切凍結，眼底翻湧的不僅是憤怒與不甘，更有深入骨髓的痛惜與悲涼。
她猛地抬手，再次按下了林清雅的號碼，指尖的顫抖順著按鍵傳遞，每一聲等待的忙音，都像是在凌遲她的心。
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通，那頭傳來林清雅略顯不耐煩的聲音，還帶著未被完全吵醒的慵懶：“又怎麼了？都說了別瞎操心，你怎麼就是不聽？”
這一次，冷無雙沒有再先質問，也沒有再哽咽，聲音沉得像淬了冰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，卻又藏著難以抑制的悲憤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砸在電話那頭：“師父，您說陰筱音有分寸，說被捲入的都是李家的小嘍囉，可您知道嗎？李家為了設套，為了配合陰筱音的試探，暗地裡殘害了西百個無辜百姓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