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可能為了陳石頭去公然對抗田方,那隻會給自家和村子帶來無盡的麻煩。
‘石頭那孩子,可惜了…如今分出去,也好。只盼他們一家能安安生生把日子過起來,別再出什麼么蛾子。至於田方…哼,只要別犯到我頭上,別鬧出大亂子,我就當看不見!’
他最後嘆了口氣,只希望,這攤爛泥,別再濺到自家身上。
接下來的幾天,陳石頭手腳麻利地將家裡最急需的幾樣事情都辦妥帖了。
一張雖然粗糙卻結實的竹床終於取代了地上的草鋪,屋頂漏光的地方被他用新割的茅草仔細加厚修補過,就連那歪斜的籬笆圍牆,他也用木樁、竹條和荊棘重新加固了一番,總算有了點院子的模樣。
這天晚上,月華如水,銀輝灑滿了收拾齊整的小院,驅散了夏夜的幾分悶熱。
一家人難得清閒,坐在院子裡乘涼。
陳小穗看著角落裡堆放的、己經徹底炮製好的草藥,對父親說道:
“爹,這些草藥都乾透了,再放著怕返潮。明兒個您就去鎮上賣了吧,咱們這小院也快堆不下了。”
陳石頭藉著月光看了看那幾捆收拾得乾乾淨淨的草藥,點頭道:
“好,明兒一早就去。這次量多,應該能賣個好價錢。”
李秀秀坐在新做的竹床上,聽著父女倆的對話,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道:
“他爹,你明天賣了草藥,要是…要是價錢還行,能不能繞道去我爹那兒一趟?”
她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。
“上次爹送糧食來,嫂子那邊肯定沒給他好臉色。我這心裡,一首惦記著。”
她頓了頓,說出了自己的打算:
“要是草藥賣得好,你就買十斤粗糧,還給哥哥嫂子。把爹那份人情還上,也省得嫂子總拿這個說事,讓爹難做。”
陳石頭立刻明白了妻子的心思,這是不想讓老岳父因為幫襯女兒而受兒媳婦的氣。
他毫不猶豫地應下:“這是應當的。放心吧,我記著了。”
他想了想,又補充道:“要不我再割半斤肉一起送去?也讓岳丈沾點葷腥。”
李秀秀卻搖了搖頭,語氣帶著些許苦澀和清醒:
“算了,割了肉去,爹多半也落不到一口,最後還不是進了哥嫂和他們孩子的肚子?說不定嫂子還要嫌少。倒不如你悄悄塞給爹幾文錢,讓他自己藏著,想買點什麼零嘴,或者應個急。”
她望向丈夫,眼神里帶著懇求和對未來的期盼:
“等往後咱們家條件再好些,就把爹接過來住幾天,到時候,咱們再好好做點好吃的,讓他老人家安安生生吃幾頓。”
陳石頭看著妻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側臉,心中一片柔軟,他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聲音沉穩而可靠:
“好,都聽你的。明天我就這麼辦。岳丈那邊,你別太擔心,以後會越來越好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