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親找到的這幾個地方,優點和缺點都太明顯,任何一個單獨來看,風險都不小。
“爹,光靠咱們自己看,恐怕不行。”
陳小穗開口,“咱們對深山到底不如世代獵戶熟悉。我覺得,可以請林野哥一起幫忙看看。”
陳石頭和李秀秀對視一眼,都有些猶豫。
李秀秀低聲道:“請林野幫忙看地方,那咱們打算進山避難的事,不就暴露給他了?還有旱災的事……”
這正是最棘手的問題。
林野是可信的,但將他完全拉入他們的核心計劃,意味著要分享最大的秘密——對旱災甚至戰亂的預警,以及他們舉家遷入深山的最終打算。
這需要極大的信任,也承擔著相應的風險。
陳小穗沉吟道:
“旱災的跡象現在己經很明顯了,過了年一滴雨沒下,天熱得不正常,河水一天比一天淺。就算咱們不說,最多再過一兩個月,稍有經驗的老人和莊稼漢都能看出來。這事,瞞不了多久。”
她頓了頓,“至於進山避難,林野哥自己就是獵戶,對山裡的情況比咱們敏感。或許,他也有類似的打算,只是沒說出來。我們找他商量,未必是單方面的求助,也可能是互相結個伴,彼此有個照應。”
她看向父親:“而且,爹,咱們去年囤的糧食雖然不少,但要分批、隱秘地運進山,需要時間,也需要人手。光靠咱們一家,太慢,也太顯眼。
如果林野哥他們也有意,兩家一起行動,力量大,也更安全。最重要的是,選址對不對,關係到生死。林野哥的經驗,能幫我們避開很多看不見的危險。”
陳石頭沉默著。
他想起林野教他時的那份毫無保留,想起林家、江家在危難時的相互扶持,想起林野看向女兒時那偶爾閃過的、不同尋常的眼神。
許久,他下了決心:
“穗兒說得對。這世道,獨木難支。林野那孩子,信得過。明天我就去白石窪找他,請他一起進山看看。旱災的事,也跟他說透。至於他們林家怎麼打算,看他們自己。”
李秀秀雖然還是有些擔憂,但見丈夫和女兒都下了決心,便也不再反對,只是叮囑:“那說話注意些分寸,畢竟是人命關天的大事。”
第二天,陳石頭一早就去了白石窪。
下午,他帶著林野一起回來了。
林野顯然己經從陳石頭那裡得知了大概,神色異常凝重,但眼神堅定,並無推脫或畏懼。
晚飯後,油燈下,陳石頭將那張簡陋的地圖和西個地點的情況詳細說給林野聽。
林野聽得極為認真,不時提出幾個關鍵問題,比如水源地的具體地形、附近大型野獸的痕跡種類、植被的茂密程度等,顯示出豐富的山林經驗。
聽完後,林野沉默了片刻,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木桌上划著。
終於,他抬起頭,目光掃過陳石頭一家,緩緩開口:
“陳叔,您找的這幾個地方,都有道理,但也都有硬傷。落月崖谷地太小,撐不住太久;老熊溝缺水是死穴;野人嶺邊緣太險;青石潭又太敞亮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