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被男友賣到緬北後》第25章 紙條(2)

作者:夏雪冬冰·2個月前

圍牆最薄弱的地方是東南角。那裡有一段牆是用鐵皮補過的,不是磚砌的,是鐵皮焊上去的。鐵皮比磚薄,比磚鏽得更厲害,用手推一下會晃。鐵皮和磚牆之間的接縫處有一道裂縫,大概手指那麼寬,能看到外面的光。

我把這些都記在心裡,像記犯罪證據一樣。每天晚上,躺在鐵皮房的角落裡,我閉上眼睛,在腦子裡放電影。電影的內容不是故事,是地圖——園區的每一寸土地,每一條路,每一個拐角,每一扇門,每一把鎖,每一個守衛的站位,每一個探照燈的角度。我把它們刻在腦子裡,像刻在石頭上,像刻在骨頭上,永遠都不會忘記。

蘇琳再也沒有和我說過話。

她在工作室裡還是坐在我斜對面,但她不再看我了。她在鐵皮房裡經過我身邊的時候,不再放慢腳步了。她在食堂打飯的時候,不再排在我後面了。她像換了一個人,或者說,她變回了剛來時的樣子——冷漠的、疏離的、像一堵牆一樣的。

但我知道,她在看著我。

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,在那些不經意的瞬間,在那些沒有人注意到的角落,在那些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。她的目光像一把尺子,在丈量我,在測試我,在看我是不是真的記住了那些東西,是不是真的在觀察,是不是真的值得她信任。

有一天晚上,我躺在鐵皮房的角落裡,閉著眼睛,在腦子裡畫地圖。畫到東南角圍牆的時候,我突然感覺到有人在看我。我睜開眼睛,轉過頭,看到了蘇琳。

她躺在自己的角落裡,面朝我,眼睛睜著,看著我。昏黃的燈光照在她臉上,她的表情很平靜,平靜得像一面湖水。但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不正常,像兩盞快燒乾的油燈,在那雙眼睛裡,我看到了別的東西——不是期待,不是緊張,是一種更深的東西,像是在說“你做得對”,像是在說“繼續”,像是在說“我看到了”。

她看了我幾秒,然後閉上眼睛,翻了個身,背對著我。

我躺在黑暗中,睜著眼睛,看著天花板。那盞昏黃的燈泡還在亮著,二十西小時不滅。燈泡上有蒼蠅在爬,一隻,兩隻,三隻,它們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,像移動的小黑點。

我在想蘇琳。想她到底是誰,想她到底經歷過什麼,想她到底在計劃什麼。她不是一個普通的受害者,她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冷靜、都清醒、都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。她來這裡不是偶然的,她是有目的的,她在等什麼,她在準備什麼。

而選中我,也不是偶然的。

她在我手心裡寫那些字的時候,她看著我的眼神,她說“活著,才有機會”的時候,她的嘴唇動的方式——都不是偶然的。她觀察了我很久,看了我很久,確認了我是值得信任的人,才邁出了那一步。

我不知道她要做什麼。但我決定跟她幹。

不是因為我相信她,是因為我不相信任何人。是因為我己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。我的身體被摧毀了,我的靈魂被碾碎了,我的家人放棄了我,我的男朋友出賣了我。我一無所有,我什麼都沒有了。唯一剩下的,就是這條命。而這條命,也不值錢,隨時可能被拿走。

如果蘇琳的計劃能讓我活著出去,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我也願意賭。如果她的計劃會讓我死得更快,那也無所謂,反正早晚都是死。在這個地方,死是一種解脫,活著才是懲罰。

我閉上眼睛,在心裡默唸那六個字。

活著,才有機會。

活著。才有。機會。

我一遍一遍地念,唸到嘴唇發麻,唸到舌頭打結,唸到這六個字變成了一串沒有意義的音節。但我不能忘記,因為這是蘇琳給我的唯一的東西——不是武器,不是工具,不是逃跑的路線,而是一個信念。

活著。才有機會。

我不知道機會是什麼,不知道它什麼時候來,不知道它長什麼樣。但我知道,我必須活著,活到那一天,活到那個機會出現的時候,然後抓住它,用盡全身的力氣抓住它,哪怕指甲斷了,哪怕手指折了,哪怕血肉模糊,也不能鬆手。

因為那是唯一的希望。

是蘇琳給我的希望。

是我在這個地獄裡最後的一點光。

我睜開眼睛,看著天花板。那盞昏黃的燈泡還在亮著,二十西小時不滅。燈泡上的蒼蠅還在爬,一隻,兩隻,三隻,它們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,像移動的小黑點。

我轉過頭,看著蘇琳的方向。她背對著我,蜷縮在角落裡,像一隻貓,像一條蛇,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。她的呼吸很均勻,胸口的起伏很有節奏,一下一下的,像鐘擺。

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。也許在數日子,也許在等天亮,也許在腦子裡畫地圖,跟我一樣。也許她根本沒有睡,只是閉著眼睛,在黑暗中等待著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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