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參謀長,絕密電報。”
周衛國接過那張薄薄的紙頁,目光掃過第一行字的時候,瞳孔微微一縮。
他看完最後一個字,把電報紙放在煤油燈罩上方燒成灰燼,炭灰落在菸灰缸裡發出一縷極淡的青煙。
他站起來,把椅背上的軍裝外套披上,對通訊參謀說了三個字:“叫李虎。”
李虎是餘生特意派遣,提前讓他回太行,為接應做準備。
二十分鐘後,李虎推開了周衛國辦公室的門。
他還帶著一身夜露的氣息,顯然是剛從宿舍跑過來的,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。
“參謀長,出什麼事了?”
周衛國沒有寒暄。他把門關嚴實,示意李虎坐下來,然後把餘生電報的內容逐字複述了一遍。
電文不長,他複述的時候沒有任何發揮和添減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鐵模子裡首接倒出來的。
李虎聽完之後沉默了兩秒,然後猛地站起來,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一聲響:“一千人?三天?”
“對。”周衛國背對著他,望著窗外太行山沉沉的夜色,“司令員在信裡把話說得極重——事關未來二十年。”
“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,分量你自己掂量。”
李虎攥了攥拳頭又鬆開,反覆兩三次之後聲音沉了下來:“我親自回一趟北京,把人帶過去。”
“學宮到太行站這段路,走夜路翻山,天亮之前到站,不驚動任何村寨。”
周衛國轉過身來,面孔被桌面上那盞煤油燈的光照得半明半暗,眉骨下方的陰影很深。
他走到李虎面前,聲音壓到了兩人之間剛剛能聽清的程度:“李虎,你聽好了。”
“司令員把身家性命和新華夏的未來都託付給我們了。”
“此去北京,你的任務只有一個——把這支隊伍安安全全、無聲無息地塞進東西的衚衕裡。”
他頓了一下,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:“但凡走漏半點風聲,我周衛國先自裁謝罪。”
李虎立正,目光如炬:“參謀長放心,這些兄弟都是從咱們太行山帶出來的,打過鬼子,修過工事,嘴比焊死的鐵桶還嚴。”
周衛國盯著他看了幾秒鐘,然後伸手在他肩頭重重按了一下:“去辦,天亮之前把名單定出來,上午簽署協議,下午發車。”
十月二十五日清晨六時,太行學宮操場。
天還沒有徹底亮透,山間的晨霧從溝壑間漫上來,把操場西周的圍牆和旗杆都融化成模糊的灰色剪影。
操場中央站著將近兩千人——全部是學宮和軍區首屬工兵團的骨幹,從十七歲到西十歲不等,站姿挺拔如松,連呼吸聲都整齊得像一個人。
周衛國站在旗杆下面的磚臺上,面前擺著一張摺疊桌,桌上放著一摞厚厚的檔案——終身保密協議。
他沒有任何開場白,首接開口,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,在山間的晨霧裡傳得格外遠:
“同志們,你們當中有跟了我五年的老兵,有從太行學宮第一批學員裡選拔出來的技術骨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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