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層防潮層完工,第二層管線鋪設百分之九十,第三層暗渠閘門安裝完畢。”
梁思成把勾打完,合上圖紙靠在拱壁上,仰頭看了一眼頭頂那張細密螺紋鋼網構成的拱頂,輕聲說了一句。
“餘先生,這座地宮放在全國範圍來看,也是頭一份的。”
餘生端著搪瓷缸喝了一口茶,沒接話。
梁思成側過頭看了他一眼:“你在想什麼?”
餘生把目光落在對面拱壁上那排預留的管線槽口上,沉默了幾秒才開口:“梁先生,地下三層封死了,地面上的建築什麼時候能起來?”
梁思成推了推眼鏡,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:“前兩進的地面結構己經重建完成了,屋面灰瓦也鋪好了,只剩門窗安裝和室內地面。”
“第三進是辦公區和專家宿舍,還在做牆面。”
“第西進……”
他頓了頓:“第西進要等第一層庫房正式啟用之後才能做地面上蓋,不然施工期間會壓壞庫房頂板。”
餘生點了點頭:“那地面建築整體完工還要多久?”
梁思成豎起兩根手指:“三個月,”
“五月之前,整座宅院從外面看就是一個嶄新的、完整的大宅子,看不出任何地下有東西的痕跡。”
“但是裡面的裝修裝完,還得到十月或者十一月左右。”
餘生點點頭,心中有數:“梁先生,後邊施工辛苦您了。”
梁思成擺了擺手,把圖紙卷好收進布筒裡,撐著拱壁站起來。
“不辛苦。”他輕聲說了一句,然後轉身踩著鋼梯往上走去。
餘生站起來,沿著第二層工區走了一圈,從東頭走到西頭,再從南牆走到北牆。
他走回鋼梯旁邊正要往上爬的時候,忽然看見段鵬從地面入口探進半個身子來,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!
介於興奮和緊張之間,嘴唇翕動了兩下才憋出一句話:
“司令員,陳雪剛打電話過來——嫂子肚子疼,己經送醫院了。”
餘生攥著鋼梯扶手的手猛地收緊了。
一九五零年二月一日,北京協和醫院。
餘生衝進婦產科走廊的時候,軍大衣的領子歪到了一邊,左邊靴子上還沾著工地水泥漿乾透之後留下的灰白斑塊。
他喘著粗氣在走廊裡站住,扶著牆掃了一圈,看見陳雪坐在產房門口的長椅上,這才快步走過去。
陳雪站起來迎了兩步:“司令,嫂子進去一個多小時了。”
“徐司令讓我跟你說別急,穩婆是協和最好的,孩子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餘生打斷她的話,聲音有些發緊,他往產房那扇緊閉的門上掃了一眼,又問,“情況怎麼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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