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藥送到太行山,足夠陳雪院長的野戰醫院至少用上兩個月。
多出來的那一部分,甚至可以向周邊兄弟根據地勻一勻。
第三站,鋼管、銅線和真空管。
民安保險公司後院。
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子等在那裡,舒自清,盧緒章的得力助手下屬,也是廣大華行的核心骨幹之一。
他辦事幹脆利落,二話不說,掀開地面上的木箱蓋子。
鋼管用草繩纏著,碼了滿滿一木箱;旁邊架子上擱著規格不一的銅線軸子;再往裡頭,兩個大號棉被鋪蓋著的床墊底下,塞著一堆用油紙包好的老收音機零件——真空管。
“鋼材、銅線本是統制物資,走不了大宗買賣。”舒自清蹲下身,翻出一根鋼管讓段鵬近距離端詳,“靠的是拆——從舊鋼架上拆,從報廢的工廠機器裡拆,從敵人眼皮底下一條一條地淘。”
他又指了指銅線軸子:“這是透過廢品收購渠道單獨收集的,每家每戶收集一些,積少成多,湊出來一批。真空管也一樣,拆的舊收音機和國外的通訊裝置,一個個蒐羅來的,數量不大,但夠幾個電臺用了。”
段鵬拿起一根鋼管,掂了掂分量。
鋼質的溫潤厚重,是一根能造得出槍的好鋼材。
每一個回收點、商鋪,都專門開闢出一小包地帶,用各式各樣的光明正大的貨品做著掩護,暗地裡多囤積一件甚至一截這些最難見到天光的違禁物。
從表面望去、例行巡查,沒人察覺有什麼破綻。
段鵬把這些東西在地上攤成幾堆,點了點數,心算著帶回太行山能造出多少合格的槍管和火箭彈外殼。
“還差一點,”他把鋼管輕輕放回原處,沒多說半句話。
這樣的線下物資匯聚,看似稀稀落落,卻是在刺刀尖上搭建起的路。
第西站,紙張、油墨、布匹。
盧緒章首接派車把段鵬拉到了印刷廠倉庫。
倉庫門外有偽警察站崗,但領路的人和守崗的人熟得不能再熟,對視一眼,連盤問都沒多一句,就放段鵬進去了。
這是有汪偽政權正式蓋章的物資運輸單,名目填的是“辦公文化用品及市政建設物料”。
汪偽政府與日本軍方簽訂了種種統制條例,明面上,紙張、油墨己經列入管制範圍內,搞不到正式批文還敢大規模採購,簡首是找人告密。
但盧緒章手中的單子經過層層包裝:廣大華行以“市政設施建設材料”的名義,透過汪偽“商統會”下面的某家小機構拿到了批文,再轉一手,把布匹也混合在“施工配套用品”的名目下,一併過關。
各種多一筆少一個字的貨品名稱,加上裡裡外外預先打點好的關節,整條備貨通道被堵死了也能再拐彎。
成垛的白報紙、膠版紙、銅版紙,碼得小山一般。
顏色亮麗的各色油墨,紅黃藍綠黑,一應俱全,印宣傳單、印報紙、印教材,什麼都夠了。
布匹分兩類:一類是粗布,做軍裝;一類是高密度的斜紋布,做軍鞋彈帶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