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霍夫曼少校,將軍有沒有跟你說過,到了布加勒斯特以後該怎麼辦?”
霍夫曼的手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:“將軍說,到了布加勒斯特,會有人接應你們,接頭暗號‘藍鳥’,然後我就不管了。”
“我只負責把你們安全送到布加勒斯特,剩下的,你自己想辦法。”
“將軍還說了什麼?”
霍夫曼沉默了片刻,眼睛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碎石路面。
“將軍讓我轉告你一句話——‘從今往後,沒有人能幫你了,你自己保重。’”
周衛國的手指微微收緊,指甲嵌進了掌心的肉裡。
他沒有說話。
車隊在凌晨西點左右透過奧地利-匈牙利邊境。
邊境檢查站的德軍士兵看了一眼霍夫曼遞過去的通行證,又看了一眼後面的車隊,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。
最後一輛車透過關卡的時候,周衛國從後視鏡裡看到,那個士兵靠在崗亭的門框上,點燃了一根菸,火光在他臉上閃了一下,照亮了一雙沒有焦點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,己經看不到任何希望了。
進入匈牙利以後,道路變得糟糕起來。
碎石路上到處是炮彈坑,有些路段被炸得只剩下車轍還勉強能辨認。
路兩邊是被遺棄的德軍裝備——一輛翻倒的卡車,幾門被炸燬的炮,偶爾還能看到被推下路基的坦克,炮塔歪在一邊,身上全是被穿甲彈鑽出的孔洞。
這一帶己經打過仗了。
周衛國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。
“霍夫曼,布達佩斯現在什麼情況?”
霍夫曼的臉色在儀表盤的微光中顯得有些發青:“蘇軍己經到了東郊,城裡的德軍正在組織防禦。布達佩斯會打成斯大林格勒第二,這是所有人的共識。”
“那我們還穿城而過?”
“不穿城。”霍夫曼單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地圖,在方向盤上鋪開,另一隻手穩住方向盤,車速不減,“從南邊繞,走塞克什白堡,然後折向東南,跨過多瑙河,繞開布達佩斯城區。”
“這條路會多走一百二十公里,但比穿城安全得多。城裡的黨衛軍瘋了一樣在搜捕逃兵和‘叛國者’,我們這麼多人,穿城太危險。”
周衛國點了點頭,不再問了。
霍夫曼說得對,黨衛軍比蘇軍更可怕。蘇軍要的是俘虜和戰功,黨衛軍要的是命。
清晨六點,天色微亮。
車隊在一個小鎮外面停下來,所有人下車休整,周衛國走到路邊的一棵橡樹下,靠著樹幹,拿出水壺喝了一口水。
馮·布勞恩從後面的車上走下來,走到他身邊,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,抽出一根遞給他。
“看你忍了一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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