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·布勞恩繼續說,眼睛看著遠處那片被朝霞染紅的天際線:“戰爭馬上就要結束了,也許今年,也許明年,遲早的事。”
“但戰爭結束後,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?鷹醬國和毛熊國會爭奪主導權,這個我知道。你們華夏呢?你們華夏會站在哪一邊?”
周衛國沉默了幾秒,深吸了一口煙,讓那種辛辣的味道灌滿肺葉。
“教授,我們華夏不站隊,我們只站自己。”
“我們不需要爭什麼世界霸權,我們只想把自己的國家建設好,讓我們的人民吃飽飯、穿暖衣,不再被任何人欺負,這就是我們的全部目標。”
馮·布勞恩看著他,那雙經歷過納粹上臺、戰爭爆發、帝國崩塌的老眼裡,有一種複雜的東西在閃爍。
“你這個人,”老頭兒把菸頭扔在地上,用鞋底碾滅,“不像是商人,也不像是軍人。你像——”
“像什麼?”
“像一個相信自己民族永遠不會亡的理想主義者。”
周衛國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,不是苦笑,不是自嘲,是一種被人看穿之後的、坦然的、毫無防備的笑。
“教授,理想主義沒什麼不好的。沒有理想主義,你們也不會坐在這裡,跟著一個幾乎沒聽過名字的東方國家的人,往一個完全未知的方向跑。”
馮·布勞恩沒有再說話。
休整了二十分鐘,車隊繼續上路。
上午十點,車隊抵達多瑙河渡口。
渡口還在德軍手中,一個排的國防軍士兵在河岸上構築了簡易工事,機槍掩體、散兵坑、迫擊炮陣地一應俱全。
他們的軍裝還算整潔,但面色灰敗,眼神渙散,誰都知道這場仗己經打不贏了,但誰都不敢說出口。
霍夫曼亮出通行證,守軍的排長看了看,又看了看車隊後面那些面色蒼白的“難民”,目光在幾輛貼著紅十字會標誌的車上停了很久。
“少校,”排長壓低聲音,目光閃爍不定,“這些人是什麼人?”
霍夫曼面無表情地回了他一個銳利的眼神:“國防軍司令部的特別行動,你沒許可權知道。”
排長張了張嘴,想再問什麼,卻生生嚥了回去。
在德國的體制裡,面對軍銜和職權更高的上級,少問一句永遠比多問一句活得久。這個道理,在這個即將崩塌的帝國裡,比任何時候都適用。
“放行。”
渡船不大,一次只能擺渡五輛車。
周衛國帶著第一批車輛先過河,船開到河中央的時候,他站在船舷邊,看著多瑙河渾濁的河水在船舷兩側翻滾。
河水是灰綠色的,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味。
身後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,他轉過頭,看到南邊的天際線上,有一隊飛機正從低空掠過。
不是盟軍的飛機,是德軍的——三架梅塞施密特,機翼下的鐵十字清晰可見。它們飛得很低,幾乎貼著樹梢,發動機的聲音震得耳膜發痛。
三架飛機朝東邊飛去,很快消失在天際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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