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“毒氣彈”三個字的時候,餘生的手猛地攥緊了指揮杆,骨節咯咯作響。
“丁偉那邊傷亡多少?”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趙剛翻著電報,手指在數字上停了一下:“一個整團,一千三百多人,活下來的只有幾十個團部主官,副團長和參謀長——都犧牲了。”
作戰室裡安靜了。
那種安靜不是沉默,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、隨時可能爆炸的死寂。
餘生把指揮杆放在沙盤上,動作很輕,但每個人都能看到他的手在發抖——不是因為恐懼,是因為憤怒。
“命令王承柱。”他的聲音忽然拔高,高到整個作戰室都在震,“炮兵旅,所有能打響的炮,全部給我拉到前線!”
趙剛愣了一下:“司令員,炮兵旅的火箭炮只有三十二門,炮彈——”
“我說全部!”餘生一巴掌拍在桌上,那聲響像炸雷,“王承柱要是敢給我留一門炮在後方,我斃了他!”
趙剛不再多說了,轉身跑向電臺。
第二天,炮兵旅陣地上。
王承柱站在指揮所裡,面前的桌子上攤著一張作戰地圖,上面標註著日軍第110師團的進攻路線。
地圖邊緣被他的手指捏出了褶皺,那是用力過度留下的痕跡。
他的眼睛通紅,不是因為沒睡好,而是因為他剛剛接到戰報——東線那個被毒氣襲擊的團,一千三百多人,活著撤下來的不到兩百。
其中大多數是中毒後勉強爬出來的,很多人還在咳血。
那些兵,他認識。
去年反掃蕩的時候,他的炮兵旅和那個團配合作戰,一起端掉了鬼子的一個聯隊指揮部。那些人還跟他開玩笑,說他“打炮打得準,就是人長得磕磣”。
現在那些人沒了。
“旅長,司令員命令——所有炮,全部拉到前線。”參謀長衝進來,臉色發白,“三十二門火箭炮,八十六門迫擊炮,西十二門野戰炮、山炮、步兵炮,全部就位,就等您下令。”
王承柱轉過身,臉上的表情讓參謀長後背發涼。
那不是憤怒,是一種比憤怒更可怕的東西——冷靜到極致的、不帶任何感情的殺意。
“火箭炮,全部裝填高爆彈。”他的聲音平穩得不像一個即將開炮的炮兵指揮官,“迫擊炮,裝填煙霧彈和燃燒彈,野戰炮,穿甲彈和高爆彈混裝。”
“命令——所有炮,五分鐘後同時開火,沒有我的命令,不許停。”
參謀長倒吸一口涼氣:“旅長,炮彈儲備只夠打三天的,這一下全打出去——”
“打完了再想辦法。”王承柱打斷他,目光像刀子一樣扎過去,“現在不打,以後連打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參謀長不再多說了,轉身跑出去傳達命令。
五分鐘後。
王承柱站在炮兵陣地上,手裡舉著一面紅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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