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二十分鐘,炮兵就要開火了。如果在那之前不能把這兩個碉堡端掉,步兵渡河的時候就會遭到交叉火力打擊。
他咬了咬牙,從腰間拔出匕首,轉身對身後的幾個戰士做了幾個手勢。
幾個人跟著他,無聲無息地向前爬去。
凌晨五點五十五分,淮河北岸,炮兵陣地。
王承柱站在炮兵陣地上,手裡握著懷錶,錶盤上的指標一點一點地挪動。
他的身後,三十輛火箭炮、三十六門山炮、一百二十門迫擊炮、六十多門繳獲的榴彈炮全部就位,炮口指向南岸。
“旅長。”參謀長從旁邊跑過來,聲音壓得很低,“段鵬那邊傳來訊息,火力點清除了百分之九十,還剩兩個碉堡,正在想辦法。”
王承柱點了點頭,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懷錶,五點五十七分。
“傳令下去,所有炮位,六點整準時開火。第一輪,打前沿陣地。第二輪,打縱深。第三輪,打預備隊集結地。”
“三輪打完,停止炮擊,等步兵上岸之後再延伸射擊。”
參謀長點頭,轉身跑了。
王承柱抬起頭,看著南方的天空,霧氣己經散了大半,淮河南岸的國軍工事在晨光中若隱若現。
他忽然想起了餘生說過的話——“炮彈不是錢,是命。每一發炮彈,都要打在敵人的頭上。”
他把懷錶攥在手心裡,五點五十九分。
凌晨五點五十九分,淮河南岸。
段鵬趴在距離碉堡不到二十米的地方,渾身是泥,臉上的油彩被汗水衝得一道一道的。
最後兩個碉堡,一個在左,一個在右,成犄角之勢,互相掩護。他在前面爬了十五分鐘,終於爬到了左翼碉堡的側後方。
碉堡裡的國軍士兵渾然不覺,機槍手靠在射擊孔旁邊打盹,副射手抱著彈藥箱坐在一邊,嘴裡叼著根菸。
段鵬從腰間摸出一顆手榴彈,拉了弦,等了兩秒,塞進碉堡的通風口。
“轟!”
碉堡裡傳來一聲悶響,火光從射擊孔和通風口同時噴出,機槍手被炸飛,副射手的菸頭被氣浪吹滅。
段鵬沒有停留,轉身向右翼碉堡爬去。但右翼碉堡的國軍士兵己經聽到了爆炸聲,機槍開始盲目掃射,子彈從他頭頂飛過,打得泥土飛濺。
“隊長!”副隊長在身後喊,聲音被槍聲淹沒了一半。
段鵬沒有理他,繼續往前爬。子彈越來越密集,打得他抬不起頭。他趴在地上,從腰間摸出一顆煙霧彈,拉了弦扔出去。
煙霧彈在碉堡前方炸開,白色的煙霧迅速瀰漫,遮住了碉堡的射擊視線。段鵬趁著這個間隙,猛地站起來,衝向碉堡。
二十米的距離,他用了不到三秒。
衝到碉堡側面,從背上摘下炸藥包,拉了弦,塞進射擊孔,然後轉身撲倒。
“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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