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生看了一眼天色,霧氣還沒散,但東方的天際己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:“現在就走,趁著霧大,能見度低。”
“五點半之前必須到位,六點整,炮兵開始轟擊。六點十分,步兵開始渡河。”
“明白。”段鵬轉身就走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回過頭看著餘生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但最終什麼都沒說,轉身消失在晨霧裡。
餘生站在原地,看著段鵬的背影消失在霧氣中,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發幹。他從兜裡掏出煙,點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
淮河南岸,霧氣更濃。
段鵬趴在河岸上,渾身溼透,水順著衣角往下滴。
他的面前是一片灘塗,長滿了蘆葦,蘆葦稈有一人多高,正好隱蔽。
他用匕首削斷一根蘆葦,叼在嘴裡當通氣管,然後整個人沉進水裡,只露出一雙眼睛和那根蘆葦杆。
身後,一千名猛虎特種兵用同樣的姿勢潛伏在水中,像一千條鱷魚,無聲無息地向南岸逼近。
霧氣幫了大忙,能見度不到五十米,對岸的哨兵根本看不清河面上有什麼。
而且淮河水位降了,最淺的地方只到大腿,戰士們不用游泳,首接趟水過河,速度快了很多。
段鵬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摸到了南岸,他趴在蘆葦叢裡,舉著望遠鏡觀察前方的國軍陣地。
霧氣中,國軍的工事若隱若現——碉堡、暗堡、戰壕、鐵絲網、機槍陣地,層層疊疊,比汝河的防線還要密集。
白崇禧顯然下了血本,把能用上的兵力都用上了。
段鵬從腰間掏出一張手繪的地圖,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國軍火力點的位置。
這是偵察連花了兩天兩夜摸清楚的,每一個碉堡、每一個暗堡、每一挺機槍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他把地圖鋪在地上,用手電筒蒙著紅布照了照,然後對身邊的副隊長做了幾個手勢。
副隊長點頭,轉身潛入蘆葦叢中。
一千名特種兵無聲無息地散開,像一千隻獵豹,撲向各自的獵物。
段鵬的目標是正前方三十米處的一個暗堡,這個暗堡的位置很刁鑽,正好卡在渡河線路的正中央,裡面至少有兩挺重機槍,如果不拔掉它,步兵渡河的時候會付出慘重的代價。
他趴在地上,一點一點地往前爬,每爬一步都要停下來聽一聽周圍的動靜。
暗堡裡的國軍士兵正在打哈欠,換崗的時間快到了,沒人願意在最後一班崗上出岔子。
段鵬爬到暗堡的射擊孔側面,從腰間摸出一顆手榴彈,拉了弦,等了兩秒,然後準確地塞進射擊孔裡。
“轟!”
悶響從暗堡裡傳出來,火光從射擊孔裡噴出,裡面的槍聲戛然而止。
段鵬拔出匕首衝進暗堡,裡面三個國軍士兵,兩個被炸死,一個被震得七葷八素,他看了一眼,轉身出去了。
遠處,爆炸聲此起彼伏,那是其他特種兵在清除火力點。
但霧太大了,爆炸聲被霧氣吸收,傳不遠,而且國軍陣地上計程車兵以為這是共軍的炮火偵察,沒有太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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