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現在全國解放了,政權公開了,反而變成隱患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林瑤微微側過臉看他。
“你想——一個被絕密封存、高層知曉但對外完全隱形的單位,在和平年代反而最容易惹人猜疑。”
“敵特不知道里面是什麼,但他們會聞到味道。”
“他們會繞著圈打探,會找缺口滲透,會想盡辦法扒開那層偽裝。”
餘生轉過頭,目光落在林瑤的側臉上:“與其讓他們從外圍一點點往裡摸,不如我自己把它端到桌面上來。”
林瑤的眼眸微微一亮,她聽出了他話裡藏著的意思:“你是說——給十三號一個合法的公開身份?”
餘生點了點頭,鬆開她的手,從藤椅旁邊的矮桌上拿過一本己經翻舊了的《北平文物志》,翻開其中一頁,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鉛筆記號。
“我這些天一首在想這件事,最理想的偽裝就是——博物館。”
“博物館?”林瑤重複了一遍這個詞,目光從書頁上掃過,“私人博物館?”
“對。”餘生的語氣篤定起來,“明面上以收攏散佚國寶、保護華夏文脈為名義,做一家純粹的文化收藏機構。”
“徵集流散在民間的古籍字畫、青銅瓷器、歷代碑帖——這些東西確實是國寶,也確實需要人來做這件事。”
他話鋒一轉,聲音壓低了大半度:“但這只是檯面上的戲。”
“真正的核心部分——那些德籍專家、技術圖紙、核心學員——全部安置在博物館內部完全隔離的封閉區域,對外身份一律登記為“文物修復師”和“古籍研究員”。”
林瑤安靜地聽完,沒有立刻回應。
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院子裡那片被雨水洗過的青磚地上,像是在把餘生說的每一個字都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掂量。
過了好一陣,她開口了:“這個想法,你籌劃了多久?”
“從九月三十號晚上就開始想了,大典那天我在磚窯指揮部守著,腦子裡一首在推演這件事。”
餘生苦笑了一下,“那會兒敵機還不知道會不會來,我坐在那兒,一邊盯著雷達螢幕一邊想——萬一十三號被特務摸到了邊,後果比一架B-24飛進北京城還嚴重。”
林瑤沉默了片刻,把茶杯放回小几上,聲音輕而清晰:“我支援你。”
餘生抬眼看向她,她正對著自己笑,那笑容裡沒有半點猶豫。
“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——”林瑤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他擱在膝頭的情報紙,“十三號是5S級絕密單位,從來沒有對外公示過。”
“你要把它變成一傢俬人博物館,首先要過最高議會那一關。”
“這個口子,你打算怎麼開?”
餘生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,力道不重但很穩:“明天我去找徐司令。”
他把她的手拉過來攏在掌心裡:“老首長現在是總參謀長,全權負責京畿防務和軍工體系。”
“十三號的底細他清楚大半,這件事只有他能在最高議會替我開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