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說大將軍還是咱們冀州人!”
“咱們冀州人就要支援冀州人!”
“對!”
這時,顧老漢彷彿忽然想起了什麼,拔腿就往東市跑。
“顧老漢,你跑什麼?”一個婦女問道。
“再不去東市,一會兒鹽和鐵器就該賣完了!”遠處傳來顧老漢的聲音。
大家聞言,連忙追了上去。
東市已經排起了長隊,官差擺開一排木桌,桌上整整齊齊碼著褐黃色的鹽包和嶄新的鐮刀、鋤頭等農具。
一個年輕書吏站在桌後,嗓子都喊啞了:“不要擠,不要擠!都有!鹽每升十錢,鐮刀一百二十錢一把,農具管夠!”
顧老漢排在隊伍後頭,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鐵鐮刀。
那鐮刀刃口雪亮,在日頭底下泛著光,和他那兩把石鐮相比,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。
他的手在身上摸了一圈,從裡衣兜裡翻出一個包了三層的小布包,顫顫巍巍地開啟,數出買鹽和鐮刀的銅錢。
他手裡攥著銅錢,隨著隊伍一點點向前挪動,買到鹽和鐮刀的時候,天已經偏西了。
顧老漢一手抱著鹽包,一手攥著新鐮刀,臉上露出傻笑。
他沒有回家,因為街上又熱鬧了起來!
人群呼啦啦往一邊湧,老漢也跟著看過去。
只見幾個官差正把之前賣給他鹽的那家鹽鋪掛的匾額摘下來,咣噹一聲摔在地上。
鋪子裡的鹽袋子、鹽罐子被一袋一袋搬出,往車上裝,那商販被人反手綁著,一張臉憋得通紅,嘴裡還在罵罵咧咧:
“你們憑什麼抄我的鋪子!我這是正經買賣!”
領頭的官差冷笑一聲,把一紙文書展開懟到他臉上:
“看清楚,囤積居奇、哄抬物價、盤剝鄉里、魚肉百姓,哪一條冤了你?正常鹽價十錢每升,你賣九十六!你這是正經買賣?你這是吸百姓的血!”
圍觀的百姓紛紛叫好!
有人帶頭往那商販身上扔爛菜葉子,有人就往他身上吐唾沫。
平時一枚銅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的顧老漢,這時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力氣,擠到最前頭,把自己那雙爛得只剩半截的草鞋脫下來,狠狠砸了過去。
“九十六錢!叫你賣給老子九十六錢一升鹽!”
他嗓子眼裡擠出粗啞的吼聲,脖上青筋凸起來,像一條條蚯蚓。
周圍人沒有笑他。
因為這一聲怒吼,喊的是所有人的憋屈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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