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句難聽的,西疆所有人,只認六王子,不認人王。”
玉京子說著輕輕瞥了陸崖一眼,壓低聲音:“最後一句話別跟人王說……算了,最後一句話你自己也當沒聽見。”
她說到現在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,陸崖不止是他們的隊長,更是人族司法王爵。這種事跟陸崖說了,就等於是南疆繼承人在司法王爵面前告黑狀。
但陸崖還是追問了:“是不是很多地方都只認義子,不認人王?”
“至少對士兵和將官來說,是的,畢竟原計劃是義子們公平競爭,人王出關就宣佈新王任命……所以來之前我跟你說,各地比王都複雜,在王都你行使權力有人王做後盾,王都兵權畢竟在人王手裡。”玉京子抿嘴,“但是各地義子如果和所在疆域的總兵利益捆綁,他們被逼急了就有點麻煩了。”
“那就是各地都這副模樣,也不只是這個六王子一手遮天嘛。”秦開來搖頭。
“不一樣的。”這時沉默很久的陸崖忽然開口,“其他地方只是士兵和將官聽義子的,畢竟他們本身就有自行徵兵的權力,但是西疆從上到下全聽六王子的。”
“但是我聽玉姐說完,總覺得這侯為民幹得還挺不錯,挺有能力的。”秦開來撓頭,又看向乾坤。
“但是他畢竟犯了很多法,這樣會放縱海盜……人王不應該把他帶到王都。”乾坤蹲在那裡,腦海中糾結如何界定這位義子的所作所為。
“玉姐。”這時陸崖問了一個問題,“候為民被判刑後,那個小鎮怎麼樣了?”
“審判庭宣佈鎮民那十幾年掙到的屬於贓款,必須抄家上繳,某些忠於候為民的官員提前放出了訊息,大量鎮民連夜潛逃。”玉京子開口,語氣平靜,“少部分人沒敢跑留在小鎮被抄了家,市長又調集一群勞工和士兵填滿了這個小鎮,鑄造防線抵抗海盜,那支海盜也就不再來了。”
然後,她看向乾坤:“三年後,曾經被侯為民安排大海盜進行追殺的那支小海盜捲土重來,全鎮十七萬人,無一生還。”
乾坤一愣,蹲在那裡開始撓頭,他覺得市長做的是對的,但又好像哪兒不對。
侯為民做得肯定是錯的,但好像又哪兒沒錯。
他好像背叛了律法,但,他沒有背叛他的小鎮。
他被民捧出來,然後,始終將民,捧在心裡。
他實在想不出是非對錯,回頭看向陸崖:“陸哥,如果是你,你會怎麼辦?”
陸崖看出了他臉上的迷茫,拍了拍這陰柔少年的腦袋:“這樣和海盜做交易肯定是不對的。”
乾坤連連點頭,玉京子欲言又止。
只聽陸崖接著說:“他這樣做交易,上級一查就能查到,他為什麼不把小鎮做成海盜主題樂園呢?”
所有人臉上的表情停滯。
“這樣可以讓海盜船大大方方地停在樂園裡啊,讓海盜大大方方呆在樂園裡,上級怎麼證明他們是海盜?”陸崖聳肩,“換了我,我就一口咬死他們是在cosplay!”
所有人陷入長久的震驚。
“呼!”玉京子長長舒口氣,閉眼,“我收回剛才的話,候為民跟你比起來都算是個老實人……”
“但聽你的描述,老六這種‘老實人’,不像是會主導這個災變聯邦陷阱的模樣。”陸崖摸了摸下巴,“但是他明知道災變聯邦存在,也許更知道各個種族透過各個渠道進入這裡圍堵我,為什麼沒跟人王提起呢?他不拉幫結派,不發展軍力,看起來不是很想爭權奪位,他沒有作案動機啊!”
“倒也不是完全沒有。”玉京子忽然開口,把其他人從震驚中拉回來。
“當時那個小鎮,也叫韓家鎮,大多數人都姓韓。”玉京子低語,“當時韓氏族人逃亡天南海北定居,很多人家都偷偷供奉著侯為民的牌位,在候為民捲土重來後更是成為了他的死忠,在各地為他做事。”
她說著走到陸崖身邊,小聲說:“我們抄玄石城市長韓路家時,看見了他的牌位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