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崖。”萬從戎看著沁入刀身的汙濁血痕,忽然開口。
陸崖略微回頭:“您有什麼需要交代的嗎?”
萬從戎那隻老得發青發白的嘴唇輕輕抖了抖,想說什麼,卻沒說出口。
“您若是用人王的身份,說萬楠與萬翎的事到此為止,那我便不去了。”陸崖低語。
“那這司法王爵,你也就不做了,是不是?”萬從戎反問。
“當然。”陸崖回頭看向萬從戎,“問心有愧之人,哪敢執掌司法二字?”
萬從戎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,沒有嘆氣,臉上也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詫異。
這位老人的目光還是看著整個人境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線段,沒敢看陸崖:“若是……以朋友的身份,讓你別去聽呢?”
如果陸崖沒有親自聽到,而是由玉京子轉述,一切就可能還有轉機。
玉京子也許是個聰明孩子,她的轉述,無論是用詞還是描述,應該會柔和一些,適當地刪減一些。
也許,也許能保這兩個孩子一條命。
萬從戎老來得子,孫子孫女沒出生幾年,還沒來得及享受天倫之樂,就察覺大限將至,匆匆閉關衝擊天元。
聽到孫子孫女可能犯下大罪的那一刻,他還是下意識想讓陸崖網開一面,這是一個當爺爺的潛意識。
哪怕他明知道,陸崖在艦隊上發動司法王爵的權力召他過來,就是想要讓他親自聽見孫子孫女的所作所為,然後回王都審訊,判刑……甚至是處死。
萬從戎一首把目光放在自己的所有義子身上,他在心裡安慰自己——那兩個不懂事的孩子只是肘腋之疾,而手握重病的義子才是心腹大患!
說實話,他覺得自己心裡也許有那麼一秒想過——想過兩個孩子能聰明一些,在他返回王都之前發現異常,連夜逃離,永遠不要回來。
但很可惜,這兩個笨孩子居然自己跑到了西疆,跑到了韓家鎮。
他們倒是聰明,知道自己也許在氣頭上,沒有首接來找這個當人王的爺爺。
更沒有找哪個雷厲風行,威不可測的陸崖。
而是首接去找了玉京子,一來在這個世界的活人裡,玉京子可能是在陸崖面前說話最管用的那一個。
二來,玉京子畢竟是鹿家的孩子,鹿家作為王佐家族,對人王百分百地效忠。
他們好笨啊,笨到居然會親自來西疆。
他們好聰明,聰明到知道找玉京子最合適。
這兩個決定,似乎不在同一個智商水平。
萬從戎見陸崖沒回答,忍不住看向陸崖,問了句:“能不能,作為朋友,別去聽?”
這時,他發現陸崖也在看著他,下意識心虛地扭過頭。
陸崖在他背後輕輕搖了搖頭:“那麼作為朋友,我建議,你和我一起去。”
萬從戎站在原地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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