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子管家來報,東郊莊子出事了。
東郊莊子是顧之蘊的嫁妝。
顧之蘊心中咯噔一下。
莊子裡都是鎮國公府的老人。
這裡的人好多都是缺胳膊短腿的。
都是從戰場上下來的一些老兵。
可是他們並不吃閒飯。
鎮國公想要讓他們活得有尊嚴。
便在各處的莊子鋪子,都是用的是老兵們。
他們雖然身有殘疾,可是做事很賣力。
顧之蘊親自去一趟莊子。
溫棠跟著顧之蘊一起去。
馬車緩緩停在莊口,掀簾下車時,溫棠的眼底掠過一絲訝異。
她還是走丟之前和母親來過。
回來後便不再願意出門。
對莊子的印象還停留在十幾年前。
世人皆傳顧之蘊身為鎮國公府嫡長女,嫁妝豐厚,良田千頃。
可從無人知曉,不管是莊子還是鋪子,顧之蘊從來不是用來收租斂財的富貴私產。
她盡所有能力安置那些一生戎馬卻最後身子殘缺的人。
讓他們不至於過得毫無尊嚴。
放眼望去,莊中不見尋常佃戶的嬉鬧閒散,入目皆是沉穩內斂的人影。
道旁打理桑田的老農袖管空空,左小臂自手肘而下盡數空缺,卻單手穩穩握著鋤頭,一下下深耕土地,動作利落沉穩,絲毫不顯拖沓。
不遠處的曬穀場上,幾名跛了腿腳的老兵正分揀晾曬的穀物,有人右腿微瘸,行走時身姿微斜,卻依舊彎腰將穀穗碼得整整齊齊。
還有人眼底帶著戰場留下的舊傷,視物模糊,卻憑著多年熟稔的經驗,精準剔除雜草,分毫沒有敷衍懈怠。
他們大多面上帶著風霜刀疤,肢體殘缺,看著落魄滄桑,可脊背個個挺得筆首,眼底無半分乞憐萎靡,只有踏實做事的篤定與坦蕩。
莊頭聽見動靜,連忙快步迎來,是個缺了半截右小腿的老兵,拄著粗木柺杖,行禮時腰背依舊端正,禮數週全,不見尋常下人諂媚卑微的姿態。
“少夫人,大小姐。”莊頭聲音洪亮,他風風火火地稟報。
“夫人前來,有失遠迎,弟兄們都在田裡忙活,未曾懈怠莊中差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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