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譽見狀,臉上不由得露出幾分得意之色,他瞥了一眼旁邊始終沉默不語的宋青書,心中暗道:此人故作高深,想必是個沒什麼真本事的草包。
就在這時,庭院深處的主屋裡,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聲,那聲音尖銳得彷彿能刺破人的耳膜。
緊接著,一個女子的聲音穿透而出,那聲音初聽時如玉珠落盤,清越動聽,細品之下卻帶著一股蝕骨的寒意,響徹整個庭院!
“廢物!通通都是廢物!連一壺茶都沏不好,養你們何用?!”
眾人心中一凜,循聲望去。
只見一道人影自屋內的陰影中緩緩步出,彷彿一朵在暗夜中盛放的黑色曼陀羅,帶著致命的誘惑與劇毒。
來人是一位身穿華貴宮裝的美婦人,雲髻高聳,鳳眼含煞。
她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,容貌極美,身段豐腴有致,每走一步都搖曳出驚心動魄的風情。然而,她那雙微微上挑的鳳眼,眼波流轉間不見半分柔情,只有如深潭般的冰冷與煞氣,讓人不敢首視。
她身後,兩名丫鬟正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,身前是摔碎的茶具。
“這點小事都辦不好,留著也是浪費米糧!”
美婦人伸出保養得宜的玉手,輕輕拂過自己光潔的鬢角,聲音卻冷得像冰。
她那塗著蔻丹的鮮紅指甲,在陽光下閃著妖異的光,對著一旁的健僕漫不經心地吩咐道,“拖下去,砍了手腳,做成花肥!”
“是,夫人!”
健僕面無表情地上前,就要將那兩個哭喊求饒的丫鬟拖走。
這美豔與血腥交織的一幕,讓所有應募者都嚇得面無人色,雙腿發軟。
段譽更是臉色煞白,他哪裡見過這等陣仗,張了張嘴,想要說什麼“仁義道德”,卻被那美婦人冰冷的眼神一掃,那目光彷彿帶著實質的重量,將他所有的話都堵死在了喉嚨裡。
此人,正是曼陀山莊之主,王夫人李青蘿!
她處理完丫鬟,彷彿只是撣去了一粒微塵,目光這才轉向院中的應募者們,那染著血色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:
“看來,今年倒是來了個懂行的書呆子。不過,光會耍嘴皮子可不夠。我曼陀山莊的花,嬌貴得很,需要的是能讓它們活,讓它們開得更豔的‘花神’,而不是掉書袋的腐儒!”
她的目光,最終落在了唯一一個從始至終都面不改色的宋青書身上。那目光如同一條冰涼滑膩的蛇,緩緩地、仔細地將他從頭到腳纏繞、審視了一遍。
這個男人,從她出現,到她下令將人做成花肥,眼神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。那份平靜,不似偽裝,倒像是……早己司空見慣,甚至是不屑一顧。
一絲詫異,隨即化為一抹濃厚的興趣,在那雙冰冷的鳳眼中悄然燃起。
李青蘿心中冷哼一聲,蓮步輕移,裙襬曳地,發出一陣細微的摩挲聲。她走到院角一盆枝葉枯黃,奄奄一息的茶花旁,伸出玉蔥般的手指,輕蔑地彈了一下枯葉。
她沒有看那盆花,而是轉過身,一雙鳳眼牢牢鎖住宋青書,聲音壓低,帶著一絲情人耳語般的危險與魅惑:
“你,過來。這盆‘恨天低’是我夫君當年最愛的品種,如今快要死了。
我給你們一個機會,誰能在一個時辰內,讓它活過來,誰就是我曼陀山莊的一品花郎!若是救不活……”
她頓了頓,紅唇緩緩綻開一個妖異的笑容,眼中殺機畢現:“你們就和它一起,去做花肥吧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