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碧一番敲打,總算讓碼頭上這群心思各異的應募者們安分了下來。她如一隻驕傲的翠鳥,輕哼一聲,轉身領著眾人穿過水榭,踏上了通往山莊內部的青石板路。
一踏上島嶼,一股濃郁到近乎化不開的花香便如潮水般將眾人淹沒,那香氣彷彿帶著生命,鑽入鼻腔,沁入心脾,讓人的骨頭都酥了三分。
道路兩旁,各色茶花爭奇鬥豔,紅的似火,白的如雪,粉的像霞,品種之繁多,花色之瑰麗,簡首聞所未聞,見所未見。
然而,這美景卻並未讓應募者們感到輕鬆,反而一個個愈發緊張。
每隔十步,便有一名手持利刃的健僕肅立,目光如鷹隼般銳利,盯得人脊背發涼。這哪裡是招花匠,分明比皇宮選禁衛還要森嚴。
段譽卻是個例外。他一路上東張西望,眼中滿是痴迷與讚歎,完全沉浸在了這茶花的世界裡。
“哎呀!這是‘紅妝素裹’!看這花瓣,外圈深紅,內圈潔白,果然名不虛傳!”
“天哪!那是‘抓破美人臉’!花瓣上的紅絲,真如美人被指甲劃破的痕跡,當真惟妙惟肖!”
“還有那個,莫非是……莫非是傳說中的‘綠萼’?通體碧綠,真是人間罕見!”
他如數家珍般一路點評,引得走在最前的阿碧頻頻回眸。
她那雙烏溜溜的杏眼,最初帶著幾分對書呆子的不耐,但聽著聽著,柳眉便不自覺地舒展開來,眼中的譏誚漸漸被一抹驚奇所取代。這書呆子看似痴傻,對花草的見識卻著實不淺。
宋青書跟在人群中,默不作聲。段譽所說的這些,他自然也知道,甚至比段譽知道的更清楚。
只是在他看來,這些不過是凡俗花草,與他要謀奪的“氣運”相比,不值一提。
他的神念早己悄然散開,如一張無形的大網,籠罩了整個曼陀山莊,搜尋著那傳說中“琅嬛玉洞”可能存在的位置。
穿過一片花海,眾人來到了一座寬闊的庭院前。
庭院中央,擺著數十盆形態各異的茶花,一名身穿管家服飾的中年婦人正板著臉站在那裡,她的手上滿是泥土與老繭,顯然是個常年與花草打交道的行家。
阿碧上前行禮道:“嚴媽媽,人己經帶來了。”
那嚴媽媽點了點頭,目光如干燥的秋風般在眾人身上刮過,聲音乾澀地說道:
“我們山莊不養閒人,更不養廢物。想留下,就得拿出真本事。第一關,認花。這院裡有三十六種茶花,一炷香之內,誰能認出二十種以上,並說出其習性特點,便算過關。”
此言一齣,大部分應募者都面露苦色。他們多是粗通些花草的農夫,哪裡識得這許多名貴品種。
段譽卻是精神一振,這簡首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考題。他當即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在下願試!”
說罷,他便走到花盆前,開始滔滔不絕地辨認起來。
“此乃‘紫袍金帶’,喜陽耐寒,花期頗長……”
“此乃‘風塵三俠’,一枝三花,顏色各異,需精心調配土壤酸鹼……”
“此乃‘二喬’,花開並蒂,一紅一白,嬌豔無雙……”
他口若懸河,引經據典,不過半炷香的功夫,便將院中三十六盆花認了個七七八八,連一些偏僻典故都能信手拈來。
嚴媽媽和阿碧的臉上都露出了讚許之色,周圍的應募者們更是聽得目瞪口呆,自愧不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