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以寧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溫家的。
站在那棟熟悉的白色別墅前,她半天沒動。
真的要進去嗎?回去看溫聆雪那張假惺惺的臉,聽養父母那些話裡有話的教訓?
可不回去,她能去哪兒?
世界這麼大,這一刻卻好像沒有她的容身之處。
掙扎了半天,她還是拖著像灌了鉛的腿,挪到了別墅側面。
落地窗的窗簾沒拉嚴,留了條縫。
客廳裡的說話聲,清晰地傳了出來。
“這丫頭真是反了,電話不接,訊息也不回。”養母蘇曼音的聲音又尖又利,那張總是化著精緻妝容的臉,現在寫滿了不耐煩,“平時在家裝得老實巴交的,沒想到膽子這麼大,才十八歲就敢夜不歸宿。白養她這麼多年,真是養不熟。”
溫以寧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。
她早就猜到回來沒好臉色,可親耳聽到這些話,還是疼得喘不過氣。
接著,養父溫紹庭的聲音響起來。
“我早就說過,外面撿來的孩子,不好養。要是讓圈子裡的人知道,我溫紹庭的養女在外面鬼混,我的臉往哪兒放?溫家的面子還要不要了?”
這真是那個偶爾會對她流露出一點溫和的“父親”嗎?
溫以寧死死咬住嘴唇,血腥味在嘴裡漫開。
“爸媽,你們別生氣了,為她不值得。”溫聆雪的聲音又甜又軟,適時地插了進來,“姐姐可能是交了男朋友,一時玩得忘記時間了吧?年輕人談戀愛,上頭了容易衝動。不過……”
她像是有點難以啟齒,停頓了一下,才小聲說:“我昨天晚上好像在‘魅色’看見姐姐了。她跟盛世集團的那個李總在一起,兩人靠得特別近,有說有笑的,後來還一起往酒店客房那邊去了。我想叫她的,但她好像沒聽見。”
“李伯安?”溫紹庭的聲音帶著怒氣,“那個玩女人出了名的李伯安?他都快五十了,你姐姐怎麼會認識他?”
“爸,我怎麼會看錯呢?”溫聆雪的語氣更肯定了,還添油加醋,“李總對姐姐好像特別上心,之前好幾次宴會上碰到,他都偷偷問我姐姐的事呢。爸,李總名聲是不太好,可是真的有錢有勢。而且我聽說,他對跟過他的女人挺大方的,就算只跟一陣子,分手費也相當可觀。”
她報了個天文數字,成功讓客廳裡靜了一瞬。
蘇曼音好像還有點猶豫:“可,李伯安年紀比我還大,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快,私底下那些傳聞多難聽啊。傳出去,我們溫家臉上也無光。老溫,以寧畢竟在我們家這麼多年……”
“你懂什麼?”溫紹庭不耐煩地打斷她,“面子能當飯吃?能換來真金白銀的合同嗎?你忘了嗎,我們當初為什麼收養她?真當我菩薩心腸,路上隨便撿個孩子就帶回家?”
是啊,為什麼呢?
這個纏了溫以寧十幾年的問題,答案馬上要揭曉,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。她本能地不想聽下去,可雙腳卻像釘在了原地。
“這裡頭還有故事?”溫聆雪好奇極了,“爸媽,你們從來沒說過呢。”
蘇曼音和溫紹庭對視了一眼,臉色複雜。
沉默了好一會兒,蘇曼音才嘆了口氣:“都是十五年前的事了。那天下著好大的雨,我們應酬完,你爸喝了酒,非要自己開車……”
記憶被拉回那個暴雨如注、電閃雷鳴的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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