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以寧愣了一下，順著小女孩的目光看過去。
那眼神很奇怪。不像看陌生人，倒像在確認什麼，又像在回憶什麼。
溫以寧被看得有點發毛，下意識退了半步。
幾秒後，女人收回目光，低頭對女兒說：“可心，認錯了。姑姑在M國呢，這個阿姨不是姑姑。”
小女孩急得直跺腳：“不是的！M國的姑姑不是親姑姑，她是爺爺奶奶收養的，這個才是親姑姑。爺爺奶奶一直在找親姑姑，奶奶都生病了……如果姑姑回家，說不定奶奶就好了……”
說著說著，小女孩眼眶就紅了。
“奶奶每天都哭，爸爸也難過，爺爺頭髮都白了……”
溫以寧看著那雙含著淚的大眼睛，心裡泛起一種說不清的酸澀。像有什麼東西在胸口輕輕撞了一下，不疼，但悶悶的。
年輕女人蹲下來，把女兒摟進懷裡：“可心乖，不哭。這位阿姨真不是姑姑，你認錯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小女孩吸了吸鼻子，“可是她跟奶奶長得好像啊……”
她一邊說一邊抽噎，可憐巴巴的樣子讓好幾個路過的旅客都回了頭。
溫以寧站在原地，手足無措。
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，也不知道該做什麼。按理說她應該轉身就走，陌生人認錯了人，跟她有什麼關係？
但她就是邁不開腿。
年輕女人站起來，衝溫以寧歉疚地笑了笑：“不好意思啊，孩子認錯人了。她奶奶身體不好，一直唸叨著想女兒，這孩子聽多了，就……到處找姑姑。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溫以寧搖搖頭，扯出一個笑容：“沒事。”
不知怎麼的，又問了一句：“那個，需要幫忙嗎？”
話一齣口她自己都有點意外。她溫以寧什麼時候是這種主動管閒事的人了？
女人擺擺手，低頭拉女兒：“走吧可心，爸爸在停車場等著呢。”
小女孩被拉著往前走，卻一直回過頭來看溫以寧。
“姑姑~”她又叫了一聲，聲音軟軟的，帶著點哭腔。
溫以寧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一點點被拉遠，一直到被媽媽抱起來，再也看不見了。
她愣了好一會兒。
摸了摸自己的臉，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：“……我真長那麼像她姑姑嗎？”
沒人回答她。
頭頂的廣播在迴圈播放航班資訊，人群來來往往，喧囂而漠然。她低頭翻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。
十點零八分，溫覺夏的飛機應該已經起飛了。
回去的路上，溫以寧握著方向盤，腦子裡全是機場那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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