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來，在客廳裡走了兩圈，覺得悶得慌，就去窗邊拉開窗簾想透透氣。
對面那棟樓的窗戶裡，一個光膀子的男人正坐在桌前吃麵，抬頭看見她，看了她一眼。
蘇曼音“唰”地一下把窗簾拉上了。
站在窗簾後面，心咚咚咚地跳。
又重新坐回沙發上，拿起手機點開了溫硯清的定位。
這個功能還是溫硯清幫她設的。
當時他說“您老丟三落四的，萬一哪天走丟了找不到人”。她還笑他：“我在京市住了三十多年，還能走丟？”
現在想想，不是她走丟了——是這一大家子，全散了。
定位顯示溫硯清在東三環那邊，一家叫“夜瀾”的會所。
蘇曼音知道這個地方。
有一次牌局散了，李太太喝了點紅酒，拉著她的手笑得神神秘秘的，說“曼音我帶你去個好地方”。
她問什麼地方，李太太不肯說，就光笑。
到了地方她才知道那是個男模會所，一群年輕男人衣著性感坐在包間裡，輪著倒酒敬酒陪聊天。
那時候她還笑李太太“老不正經”，李太太反倒嘿嘿一笑，說“都什麼歲數了，正經給誰看？”
那天晚上她們待了三個多小時，蘇曼音什麼也沒幹，就是覺得新鮮，覺得刺激。
現在，她兒子，溫硯清，出現在這種地方。
蘇曼音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小紅點，看了足足有五秒鐘。
然後她站起來，抓起鑰匙和包就往外走。
出了小區打了輛車，車門一關上就催司機：“師傅，夜瀾會所，快點開。”
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，沒說什麼，踩下了油門。
車流裡，蘇曼音坐在後排，兩隻手緊緊攥著包帶，指節都發白了。
車窗外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往後退，在她臉上飛快地閃過去又消失。
此刻她心裡只剩下一個聲音在反覆迴響： 他跑去那種地方，到底是去幹什麼的？
到了會所門口，蘇曼音還沒等車停穩，拉開門就衝了下去。
大廳裡燈光昏暗，香水味濃得嗆鼻子。
她一眼就看見了溫硯清。
他穿著一件黑色絲絨襯衫，領口大敞著，頭髮梳得油光鋥亮。
旁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胖女人。那女人少說也有一百六十斤，手指上套著三四個翡翠戒指，一笑起來，整個下巴都在跟著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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