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星瑤剛要開口，手機就響了。
螢幕上跳出“媽”那兩個字，她盯著看了兩秒，指尖一涼，接起來的時候手還在發抖。
許媽媽的聲音隔著聽筒傳過來：“瑤瑤啊，證領好了沒？你奶奶一大早就唸叨，高興得早飯都多吃了半碗。現在整個小區都曉得你今天領證了，你爸在樓下跟隔壁老李顯擺呢，說晚上非得喝兩杯。”
許星瑤攥著手機，手背青筋繃起。喉嚨像塞了一團棉花，她使勁嚥了口唾沫，才勉強擠出兩個字：“……領了。”
那頭頓了一瞬：“嗓子怎麼了？”
她吸了吸鼻子，眨了兩下眼：“沒事……太高興了，有點激動。”
許媽媽在那頭笑：“激動啥呀，以後日子長著呢。晚上想吃什麼？媽這就去買菜，你爸說要買條魚，你念叨好幾天的帝王蟹今天必須安排上……”
母親還在絮叨，許星瑤眼眶一熱，眼淚啪嗒掉了一顆，她趕緊抬手抹掉，聲音還是顫了：
“媽……今晚我不過去了。今天領證嘛，想和他單獨吃頓飯，明天再回去。”
那頭靜了兩秒，許媽媽笑得更響了：“行行行，小兩口過二人世界去，媽懂。那明天回來，給你做帝王蟹。”
“嗯……謝謝媽。”
掛了電話，許星瑤像被抽空了，捏著手機慢慢蹲下去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哭得發不出聲。
沈沐南沒催她，就安安靜靜站在旁邊，兩手插在口袋裡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江風從遠處吹過來，帶著水汽的潮腥味，把她頭髮吹得亂七八糟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撐著膝蓋站起來，睫毛溼成一簇一簇的，鼻尖也泛著粉。她努力彎了一下嘴角，失敗了，又紅了眼眶：“讓你看笑話了。”
沈沐南看著她強撐的樣子，沉默了兩秒：“沒事吧？”
她搖搖頭，盯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又閉上。沈沐南等了一會兒：“有事？”
許星瑤點點頭，又搖搖頭，最後攥了一下拳頭，像是給自己打氣：“你……你願不願意跟我去領證？”
沈沐南一愣，垂下眼看她。
面前的姑娘眼尾還紅著，聲音又顫又啞，可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。
他緩了兩秒才開口：“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？我們才剛認識十分鐘。”
許星瑤捏著那團紙巾，紙都快揉爛了：“我知道這特別荒唐。可我家所有人都在等著我今天領證，我奶奶高血壓，受不住刺激。我要是今天沒領成……”
說著說著又掉了眼淚：“我叫許星瑤，25歲，蘇市人，舞蹈老師，我爸公務員我媽賣保險。你要是願意，我可以給你一筆錢，雖然不多。以後你想離，我也配合，絕不纏你……”她越說越急，整個人抖得厲害。
沈沐南盯著她看了很久。她眼眶紅紅的，嘴唇咬得發白，明明哭得話都說不利索了，眼神卻倔得要命。
傅明月挽著別人的笑臉在腦子裡一閃，胸口又悶又堵。又想起他媽那些催婚電話，一個比一個緊。
他垂下眼，看著這個硬撐的姑娘，如果是她的話……好像也不是不可以。
沉吟了幾秒：“你預約登記了？”
許星瑤懵了一下才反應過來：“之前用我和姜野的資訊約的……我現在就改資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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