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孤讓周明遠殺了他以絕後患,周明遠為何不殺?他敢違抗孤的命令!”
蕭墨怒不可遏,恨不得再在周明遠的屍體上補幾刀。
周妄垂眸,遮住眼底一瞬的暗色:“許是他想用錢鐸從殿下這裡換點什麼,人心不足蛇吞象,他死有餘辜。”
放下手中新得的藏書,提壺為蕭墨斟滿茶,他道:“殿下憂心,是把錢鐸當成了自己的人。”
“不然呢?”蕭墨沒心思喝,推開了茶盞。
周妄笑道:“可殿下忘了,目前在外人眼中,他是五皇子一派。”
蕭墨眉頭一動。
“五皇子在江南的動作不小,錢鐸是他一手提拔,這些可都是事實。”
幾位皇子各有各的心思,各有各的謀算,都想在大局未定之前,為那至高無上的位置爭上一爭。
蕭墨下撇的嘴角慢慢彎起來,眼裡的焦灼一點一點褪去:“你繼續說。”
“殿下完全可以禍水東引,把自己安全地擇出來。”
周妄說得簡單,蕭墨卻一瞬明瞭。
他問周妄:“你當初提議,讓錢鐸貪墨的銀子分出一些給五皇子,是不是為著這一天?”
一旦東窗事發,前面能有人頂包。
這也是為什麼五皇子被禁足後,沒有大喊冤枉的緣故,估計五皇子也以為錢鐸是純貪。
周妄道:“殿下不該考慮那些,應該考慮怎麼應對接下來的局面。”
“你說得輕巧,錢鐸現在在蕭衍手裡,誰知道蕭衍從他嘴裡有沒有問出什麼。”
“殿下,您覺得,煊王問出什麼,重要嗎?”
蕭墨眉頭攏起,不解周妄是什麼意思。
周妄輕笑:“殿下要在意的,是三司會審的時候,錢鐸會說什麼。”
燭火噼啪一聲炸響,蕭墨驚了下,周妄起身,拿出燭臺邊的剪刀,將過長的燭心剪掉。
燭火明滅,把周妄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,他永遠是那副淡淡的從容表情,很多時候,蕭墨覺得自己看不懂他。
甚至有寫陌生感。
蕭墨跟周妄認識好幾年,可他似乎從沒有看頭過這個人。
他覺得周妄像一口井,你以為已經看到底了,可往裡扔一顆石子卻沒聽到回聲,你不知道這口井到底有多深。
這種未知,會令人恐懼。
蕭墨收起心底那一瞬閃過的念頭,繼續問:“你有幾成把握?”
“七成。”周妄放下剪刀,立於燭臺邊看過來,“剩下三成,我需要見到錢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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