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長女子垂眸看了眼懷中小姑娘恬靜的睡顏,手指拂過孩子的髮髻,眼底浮起沉沉的苦澀和無奈。
怎麼說也是合作過情分,又一起經歷心驚膽戰的逃亡。
女子沒再隱瞞,緩緩道出自己的過往。
“我叫晚翠,二十八歲,八年前跟隨夫君一起南下討生活。”
夫妻倆路上遇到李茂,李茂謊稱帶兩人南下做工謀生,許諾安穩生計。
可上路沒多久,李茂露出猙獰面目,殺了她的丈夫,將她佔為己有。
李茂威脅她如果不聽話,就將她賣到花樓換銀子,她深知落入風月場所一輩子就再無翻身可能。
為了活下去,只能忍辱偷生,被迫留在李茂身邊,幫著他哄騙孤身行路的女子上車,淪為他作惡的幫兇。
姜拂緩著身上的疼,輕聲道:“他這一招很好用,若是隊伍裡都是男子,那些姑娘必然不敢跟著,但有個姑娘在,就比較容易放鬆警惕。”
晚翠點頭:“我跟著他八年,騙過很多姑娘,也見識了她們的悽慘下場。”
這也算是李茂給她的警告,讓她不敢生出反抗的心。
“我夜裡常常睡不著,心裡又愧又怕,可我沒辦法,我一個弱女子,不幫他,我也活不成。”
頓了頓,她道出心底最深的掙扎:“我忍了那麼多年,日日苟活,本該麻木的,可我不死心,我總是抱著僥倖,盼著能有機會逃離。”
最開始的時候,她有想過求助,可求助那些男人,結果那些男人把她告發到李茂面前領賞。
求助那些姑娘,那些姑娘同樣柔弱,如何能救她出去?
捱過幾次打之後,晚翠才放棄逃跑的念頭。
姜拂沒有去苛責她,反而有些憐憫。
世人皆有苦衷,絕境之中,自保本就是人之本能。
一如她們逃跑時,只能先救這個小姑娘,把和小綠差不多大的姑娘留在了那兒。
誰也不敢去想她們的結局,想了也沒用。
再來一回,姜拂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。
“那這次,你為何敢出手幫我?”姜拂追問。
晚翠望著姜拂清麗的眉眼,坦誠道:“你給我的感覺不一樣,你從始至終沒信過他,我一直在觀察你,非要問為什麼,大概是直覺吧。”
事實證明,女人的直覺在某些時候真的很準。
昨晚她是清醒著聽著李茂如何用強,她本打算和以往那麼多次一樣閉上眼,裝作聽不到,可姜拂反擊了。
那一刻,她忽然就想賭一把。
“賭贏了,我就能掙脫那地獄般的日子。”
晚翠笑道:“我不年輕了,在李茂說想留你在身邊的時候,我就知道我要被他捨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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