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家雖是姨娘，但到底出身書香門第，是翰林院王大人的嫡女。
貿然死在侯府，會惹來風波。
柳氏忌憚道：“府中內宅醜事，大可私下打發悄悄送走，要是弄死，她孃家追究，這禍事實在太大了。”
面對柳氏的畏縮顧慮，姜拂直接定下決斷：“三嬸照做便是。”
“王嫣喪期穢亂內宅，敗壞人倫，留她一條命才是禍害。”
“什、什麼意思？”柳氏沒懂。
姜拂點撥道：“人長一張嘴，是是非非皆從口出，王嫣是主動爬二哥的床，還是二哥強迫，誰說得準呢？”
柳氏愣住。
“人活著才是麻煩，她反咬一口，你當王侍講就能放過侯府？”
姜拂抬手幫柳氏把鬢邊亂了的髮絲別到耳後。
“三嬸，話語權是掌握在活人手中的，王嫣死後，我會親自安排人去王府說清她做的那些事。”
“王大人是讀書人，他不是隻有一個女兒，為了其他孩子，他不會鬧的。”
柳氏心頭髮怵，前不久才害了一條人命，現在又要下手，她還是不能適應。
姜拂看出她的怯懦，語氣微冷：“三嬸，這不是你我的意思，是我母親的意思。”
柳氏心中懼意未消，知道自己退縮不得，只能硬著頭皮問：“那……那要如何處置？”
要人命的辦法很多，她想讓姜拂給個方法。
姜拂站在院門外，目光淡淡掃過院中角落的井，她的芽芽當初就是死在井裡。
柳氏順著她的視線看去，瞬間便明瞭王嫣最後的歸宿。
晚風掀起姜拂的裙襬，如遊蕩的亡魂飄飄蕩蕩。
她沒有踏進姜明驍的院子，讓柳氏留下收尾，她帶著芽芽往靈堂去。
沉沉暮雲壓在侯府的屋簷，白幔簌簌翻飛，誦經聲被吹得忽遠忽近。
姜拂問芽芽：“怕嗎？”
芽芽搖頭：“不怕，有小姐在，奴婢什麼都不怕。”
姜拂捏捏她的臉：“好，小姐會護著你。”
她的芽芽手上乾乾淨淨沒有沾過人命，她的芽芽會好好活著。
世上若有神佛，那麼一切罪孽苦果由她來擔。
回到靈堂，姜承恩抬眸看了姜拂一眼，哪怕柳氏跟他說了後宅發生的事，他也沒參與過問。
半天的相處，姜拂推翻了之前對姜承恩的瞭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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