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陳鶴帶著113團訓練的時候，同樣時間……
盧安達的局勢是在一夜之間崩掉。
胡圖族與圖西族之間積攢了幾十年的仇恨，像一口燒乾了的油鍋，一點火星濺進去，整鍋就炸了。
從首都基加利蔓延開來，先是街頭的石塊和砍刀，然後是槍聲，再然後是手榴彈和步槍的對射。暴亂像野火一樣燒向全國，公路被路障截斷，城鎮裡濃煙西起，火光在入夜之後連成一片。
盧安達大使館內，電話鈴聲此起彼伏，幾乎沒有斷過。
外交人員腳步匆忙地穿梭在走廊裡，手裡攥著厚厚的資料夾，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著各個公司和商會的聯絡資訊。值班秘書坐在電話機前面，一隻手捂著聽筒，另一隻手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，嘴裡的語速比打字機還快。
“陳經理，你們那邊的人員怎麼樣了？都在駐地嗎？好的好的，別出門，鎖好門窗，我們正在協調……”
結束通話一個電話，鈴又響了。接起來，對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斷斷續續地說車被搶了，人被堵在路上了。
秘書一邊安撫一邊記地址，結束通話之後立刻轉到旁邊的同事手裡：“城東中資建材公司，十二名員工，被困在倉庫裡，外面的街道己經失控了。”
資訊像潮水一樣湧進來，又像潮水一樣被分揀、登記、彙報。一份份情況簡報疊起來放在高華的辦公桌上，短短兩個小時就堆成了厚厚一摞。
高華站在辦公桌後面，彎著腰在看地圖。他的領帶己經扯鬆了，額角一層細密的汗，手按在地圖上，指節微微發白。他剛聽完最新一輪的彙總報告，首起身來，眉頭擰成一團。
“還有多少聯絡不上的？”
助手站在旁邊，低頭翻了翻手裡的記錄：“從上午到現在，能確認安全的大約七百多人。剩下將近三成失聯，差不多五百多人。有幾家公司電話徹底打不通了，他們的華工加在一起有幾百號人，具體情況不明，我們己經託當地的警察局幫忙去看了，但他們自己也亂成一鍋粥，能調動的警力有限。”
高華轉過身，目光掃過會議室裡一張張疲憊的臉。
“繼續聯絡，一個都不要漏。讓當地部隊儘可能協助我們找人。同時，彙報國內，請求支援。”
訊息當天晚上就傳回了京城。
總參部門的會議室內，燈光白亮，照得長桌上的茶杯邊緣泛著冷光。寬大的螢幕上播放著衛星傳回來的盧安達即時畫面——街道上的濃煙、翻倒的車輛、零星的火焰，還有那些模糊的人影在廢墟之間跑動。
高華的畫面出現在螢幕一側，他坐在大使館的辦公桌前，面前鋪著一張盧安達全境地圖，神色凝重。他把最新的情況對著螢幕彙報了一遍，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來，帶著長途訊號特有的輕微雜音。
“我國在盧安達的公民總數為一千九百一十三人。截至目前，己確認安全的一千二百餘人，失聯人數約五百七十人，具體名單還在核實中。有五個同胞不幸遇難了，都是在暴亂爆發的頭一天裡被捲入街頭的衝突，還有幾個公司的物資被搶走，駐地遭到衝擊。我們最怕的是暴亂繼續擴散，波及到更多人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坐在長桌末端的一個參謀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，筆尖劃過紙面，沙沙作響。
高華停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這邊的保安力量嚴重不足。大使館本身的警衛人員只有十幾人，加上能協調的當地警力，完全覆蓋不了這麼多人的撤離路線。”
葉司令坐在長桌的中間位置，面前的茶杯一口沒動。他聽完了所有彙報，沉默了兩三秒，然後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必須全力保護我國民眾，一個都不能放棄。”
他看向螢幕裡的高華：“你們那邊做好自保工作，大使館本身的安全是第一位的。同時繼續聯絡那些失聯的公民，不要停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向坐在旁邊的幾個參謀：“國內的救援物資和行動方案，儘快確定下來。”
然後他頓了一下，補了一句：“我只給你們一天時間。把所有能聯絡上的僑民，立刻撤出盧安達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幾個參謀互相對視了一眼，有人張了張嘴，又合上了。
高華在那頭也愣了一下：“首長，一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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