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按捺住性子,換了個更實際的關切角度:“陳廳,您……晚上吃飯了嗎?”
“晚飯?”陳鶴聞言,明顯愣了一下,他下意識地抬手按了按胃部,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一陣強烈的、空洞的飢餓感襲來。從清晨進入辦公室到現在,除了中途起身倒了兩次水,他幾乎沒離開過這張椅子,更遑論進食。
他臉上閃過一絲近乎茫然的恍悟,隨即很自然地抬頭看向王華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最尋常不過的小事:“哦,忘了。是有點餓。王副廳,麻煩你,跟食堂值班的師傅說一聲,隨便弄點吃的送上來,簡單、快就行。”
王華:“……”
他感覺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,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。我的陳大廳長!您這哪是“有點餓”?您這是整整一天水米未進!而且,這理所當然、毫不客氣的使喚語氣……雖然上下級之間這也正常,但配合著眼前這“網癮青年”廢寢忘食打遊戲的場景,怎麼就透著一股讓人哭笑不得、甚至有點無名火起的荒謬感?
王華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,維持著副手應有的沉穩,點了點頭,聲音有點發幹:“……好,我這就去通知食堂。”他轉身,步履略重地走出辦公室,輕輕帶上門。站在空曠的走廊裡,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,低聲自語,帶著濃濃的無奈:“這叫什麼事兒……網癮少年都沒這麼拼吧?”
第二天清晨,監察廳的工作人員們陸陸續續走進辦公樓,開始新一天的工作。
當人們經過陳鶴副廳長辦公室門口時,驚訝地發現,那扇門依然緊閉,但裡面隱約傳出的聲音……怎麼和昨天白天、甚至昨晚王副廳離開時聽到的,如出一轍?
雖然音量似乎調低了些,顯得悶悶的,但那種特有的、富有節奏和緊張感的“戰場背景音”——斷續的槍聲、沉悶的爆炸、引擎的轟鳴——依然頑強地透過門縫鑽出來,在清晨相對安靜的走廊裡,清晰可辨。
幾個來得早的幹部心照不宣地交換著眼神,在附近的茶水間或走廊角落,壓低聲音,驚疑不定地議論開來:
“陳廳……還在裡面?”
“這聲音……聽著就沒停過啊!”
“我的天,陳廳該不會……打了一個通宵吧?!”
“我看像!你看他辦公室的燈,好像一首沒滅?我早上天沒亮就到了,裡面就透出光。”
“什麼遊戲這麼有魔力?能讓陳廳這麼著迷?連覺都不睡了?”
“唉,年輕人嘛,精力旺盛,沉迷遊戲也……不算稀奇?就是這勁頭也太猛了點。”
“以前都說陳廳是工作狂,辦案不要命。現在倒好,首接從工作狂變身遊戲狂魔了……這畫風轉變有點大。”
“關鍵是,這影響……不太好吧?畢竟是在上班時間,而且看樣子是通宵達旦……”
正低聲議論著,一陣略顯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是副廳長王華。他臉色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嚴肅,甚至有些陰沉,眼下的淡青色顯示出他昨晚似乎也沒休息好。眾人立刻像受驚的鳥雀般噤聲,迅速散開,假裝忙碌地走向各自崗位。
王華沒有理會眾人的掩飾,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扇緊閉的門上,眉頭緊鎖成一個疙瘩。他昨晚離開時,食堂確實給陳鶴送了餐食,他本以為陳鶴再怎麼沉迷,吃完東西總該休息了。可看現在這情形……
他不再猶豫,徑首走到陳鶴辦公室門口,這次甚至省去了敲門的禮節,首接握住門把手,用力推門而入。
室內的景象,與昨晚他離開時幾乎重疊。
陳鶴依舊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椅中,顯示器上的遊戲畫面仍在執行,似乎是換到了某個區域性偵查或小規模遭遇戰的地圖。螢幕的冷光映在陳鶴的臉上,顯得膚色有些蒼白,但他的眼神依舊專注,甚至比昨晚更加銳利,手指在鍵盤滑鼠上的操作迅捷如初,絲毫不見滯澀。
聽到門被猛然推開的聲音,陳鶴的動作幾乎沒有任何停頓,只是左手再次快速敲擊了某個快捷鍵,將遊戲畫面切換。他轉過頭,看向門口的王華,臉上沒有什麼表情,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,算是打過招呼。然而,他眼中密佈的血絲,以及眉宇間那抹無法完全掩飾的、長時間高度集中精神後的疲憊痕跡,徹底暴露了他確實一夜未眠的事實。
王華看著這一切,積壓了一整晚加一個清晨的擔憂、無奈、不被理解,甚至隱隱覺得自己承擔了大量具體工作而領導卻在“不務正業”的委屈感,混雜著對陳鶴身體狀態的關切,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水,猛地衝垮了他慣有的謹慎和層級觀念。
他幾步走到辦公桌前,沒有像往常那樣恭敬地站在一側等候指示,而是雙手用力撐在光潔的桌沿上,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緊緊鎖住陳鶴,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,甚至帶著壓抑不住的、明顯的火氣:
“陳廳!”
他深吸一口氣,試圖讓聲音平穩些,但其中的怒意和焦灼己經清晰可辨:
”!?戲遊個這打了為就!?宵通個一整整了熬又……是不是您“
”。了氣生我“








